院子裏，大家夥對於方平安的再次出現一點兒都不好奇，哪一天方平安去了派出所出不來了，那纔是犯了大事兒了——比殺人還要嚴重的大事兒！
現在是早上9點，大家夥該上班的都上班去了，那一鍋寶藥已經熬了23個小時（昨天早上10點左右開始熬的），得到明天早上11點纔算熬完，自己編的謊話，含著淚也得撐到那個時間。
進前院的時候，三大媽想為閻埠貴辯解幾句——無視。
一大媽還準備過來跟方平安解釋一下昨晚老易的行為，方平安也壓根就沒有理她。
都先記上小本本，現在是沒有合法理由報複，等以後有理由了再“無限反擊”。
但方平安這種愛理不理的態度，可是把兩位大媽給嚇住了，這方平安報複起來，可是衝著要命去的啊！
回了花園子，劉光天正在爐子前腦袋一栽一栽的，這娃可是硬從昨晚扛到了現在。
怎麽說呢，這娃聽話，夠倔，也狠，目前看起來，還不錯。
“嘿嘿嘿…光天。”
“啊——村長，你回來啊？我——”
“沒事…你回去補個覺…白天換範小野她們看著就行。”
“哦，那我先回宿舍了啊……”
“範爺…小野曉蜜…六根他們呢？街道辦那邊的魚送了嗎？”差點順嘴說錯了。
“村長，已經送了，他們順便去公園釣魚去了。”
“哦…那行…那我就自己去送魚吧。”本來還想找個幫手陪著自己去軋鋼廠送魚，看來隻能自己一個人去了。
又跟還在手忙腳亂喂雞鴨的婁曉娥打了個招呼，方平安便去了隔壁院子借板車，隻有一輛三輪車的情況下，還真不方便。
至於說自行車……說實話方平安並不怎麽稀罕，沒票也是真沒票，但那玩意兒對他來說根本不實用，他也不需要裝13把妹啊。
能多搞幾輛三輪車纔是正事兒。
方平安挑的都是5斤往上走的大魚，足足10桶總計100條，估摸著帶水一起600多斤的樣子，在垂花門那邊分了好幾次才提了出去，小野曉蜜還有熱巴都出來幫忙了，而園子裏婁曉娥留在那兒看著熬藥呢，那邊可不能離人。
院裏的眾人都看著眼饞，但……
沒人敢上去說買一條，昨晚的事兒把關係弄得更僵了，現在就連賈張氏都不敢輕易招惹方平安，誰知道他現在心裏有多大的怨氣，憋著想怎麽報複呢。
不過見著方平安這兩天翻花手的頻率都低了很多，眾人感覺方平安這是在憋大招——不得不防著點。
拖著板車走了20分鍾，這纔到了軋鋼廠，跟門衛登記了以後才被人帶去了後勤，陪同的還是熟人——保衛科的謝科長。
沒辦法，方平安最近鬧得每一件都是大事兒，所以謝科長決定親力親為，免得中途又惹出什麽禍端來。
但——方平安來軋鋼廠送魚的事情，不一會兒就傳遍了廠子。
“啥？那個噶了賈東旭的腦癱來我們廠了？我可得去看看長得什麽樣子，那哥們牛人啊！”
“為母報仇忍辱負重言出必行，是個狠人！”
“哎喲，就是易中海下手吃絕戶的那個方傻子來送魚了？哎呦喂，這哥們可是個傳奇人物！咱得去看看！”
“傻柱！打斷你胳膊的那個方傻子來了，要不要去弄他？”
“師傅，我去替您出氣！他還敢來咱們廠裏！我弄不死他！”
“嘿嘿嘿，我的事情不用你們管！”傻柱趕忙把馬華和胖子給攔了下來。
【再說你們也打不過啊，那家夥昨晚上硬生生撞死一個人！你們去了那就是送菜！】
“秦淮茹，那個就是方傻子？我看著也不傻啊？就是他弄死了你丈夫，弄殘了你兒子？公安怎麽還沒把他抓起來槍斃啊？”
“劉海中？這就是你們院的那個傻子？看起來瘦瘦弱弱的，真的把老易給過肩摔了？昨晚上還殺了人？”
“……”
方平安拖著板車去後勤，一路上工人們都和看猴兒似的盯著他，他也瘮得慌。
【你們一個個都是什麽眼神啊？】
直到拖到了後勤，方平安放下板車擦了下汗，手不自覺的翻了個手花，工人們這才露出了恍然大悟心滿意足的表情。
“對咯，腦癱就是這麽翻花手的，一般人裝不出來！”
“是真腦癱，已鑒定！”
然後大部分人便三三兩兩的散去了，看的方平安一頭的黑線……
【敢情你們跟了這麽久，就是要看我翻手花來的？】
【一個個都閑得慌是吧？】
不過還有一些人跟著方平安，主要是想看看這個傳說中在城裏建新村，養魚種地的腦癱，究竟能養多大的魚。
但等遮在桶上麵的破床單掀開以後，所有人都不淡定了。
“臥槽啊？一條起碼五六斤重吧？這是釣上來的？這麽多？”
“哎喲喂，這個桶裏的是財魚？這麽大一隻，怕是有近十斤的樣子吧？這是怎麽養的？這可是食肉性的大黑魚啊！”
“這些草魚，好鮮活！這年頭北海公園還有這麽大的魚嗎？不可能吧？”
眾人圍著板車兩眼放光，口水都激動地流了出來！
後勤主任本來想著故意剋扣一些，畢竟這方傻子把軋鋼廠8級工易中海、7級工劉海中、還有食堂大廚傻柱都給得罪了，易中海之前專門在他麵前抱怨過，那意思就是有機會下個絆子唄。
後勤主任的侄子可是在易中海他們車間，有易中海照顧和提點，平日裏也少些麻煩是不是？
這就叫做工友們之間的互幫互助，再怎麽說他方平安也隻是個臨時工，外人而已。
但看著這10桶魚，一條條活力十足肥碩的很，保守估計5-600斤的樣子，後勤主任嚥了咽口水，腦門上汗滴子都冒了出來。
就算是水產公司這年頭每週也隻能送一次魚，不僅沒這麽多，而且沒這麽大，方傻子的一個小魚塘，憑什麽比水產公司的魚還要大還要有活力？
聽說他就一個200平方的小破魚塘啊？
“快去請李廠長！”後勤主任馬上叫了一個手下去通知李懷德，這事兒太大，他把握不住！
不一會的功夫，李懷德也氣喘籲籲地跑了過來，一看這些魚，雙眼放光！
“好好好好！方平安同誌！你可是立了大功啊！”
原來60年中的時候，市麵上活魚也已經很少了，大部分是冷庫裏往年的魚罐頭或者鹹魚，而最近魚肉罐頭的配給都少了很多。
軋鋼廠是個萬人大廠，十個食堂，水產公司那邊每週才送一趟新鮮魚過來，個兒小就不說了，才50斤……那哪兒夠用呢？
而後勤特別是食堂采購這一塊就是李懷德在管，若是平常年景，管采購那油水可是撈的盆滿缽滿，富到流油。
但自58年底開始減量之後，這食堂采購就成了一個大雷區，毫不客氣的說，食堂主任都換了好幾個，就是因為弄不到物資。
而59年李懷德又升了副廠長，這就不是以前當後勤主任隻管撈錢的時候，你必須得做出成績來，不然的話一堆人盯著你屁股底下的位置呢。
一年的時間，李懷德頭頂就禿了一塊，這年景是真沒辦法啊。
看著麵前這鮮活的大魚，他鎮定了一下情緒，然後問出了一個最關鍵的問題。
“方同誌，這魚你長期供應的話，每次能給多少斤？”
方平安想了想便說道：“50斤吧。”
李懷德眼中的光芒暗了下去，一週50斤魚，再加上水產公司每週送的50斤，也不夠所有食堂給加個肉菜啊，軋鋼廠10個食堂近1萬的職工呢！
100斤魚分給1萬人，也就是每人0.1兩？
也就隻能嚐口魚湯而已，但總比沒肉好吧？
“一週50斤，那也算不錯了，好……”
正想繼續說什麽的時候，方平安卻是不爽了。
“我說的是一天50斤。”
“一週隻賣50斤魚…我還養個屁的魚啊？”
一瞬間，全場眾人皆驚——
一天50斤魚？
你確定你說的是人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