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既然大家冇有要說的,那我簡單講兩句。”
苟順坐在講台前心情不錯,臉上帶著微笑:“我能理解你們對我空降來原西心裡並不是表麵上的那樣歡迎,但這不重要。”
講台下的乾部們全都認真的聽講,似乎苟順說到了他們心坎裡。
“首先,我不是來吵架的,更不是來奪權。”苟順聲音慢慢增大臉上表情也變得嚴肅起來。
趙虎歪著頭看了他一眼,知道這小子又把麵具戴上了隔這兒演戲呢。
“正是你們做的不夠好,上級纔派我來到原西,但是,我把話放在這裡。”
苟順站起來指著下麵的乾部們:“我的要求不高,你們誰要是有本事讓原西的老百姓吃的飽穿的暖,那麼他上來,我下去,我立刻寫報告請求調離。”
苟順站在講台上一邊對著講台中間的凳子做了個請的手勢,底下眾人默不作聲冇有一個敢上來的。
張貴華嘴唇動了動,但也冇有說話。
“老張,要不你上來?”張貴華想了想看著苟順的眼睛鄭重的搖了搖頭:“我做不到。”
苟順目光掃向其他人都冇有敢跟他對視的。
苟順重新坐回凳子:“既然冇人上來,那麼今天的事我不希望再次發生,所有聽明白了冇有。”
“明白。”
“聲音太小我聽不見。”
一巴掌拍在講台上,苟順冷著臉眼神直勾勾的看著下邊,大主任的氣勢磅礴而出。
底下眾人齊聲大喝:“明白。”
苟順這才滿意的點點頭:“那現在開始問責。”
問責這詞一出,底下乾部們麵麵相覷心裡都覺得這是苟順上任的第一把火,但都冇有說話老實點坐在凳子上。
“六二年底,京城就已經下命令推行分田到戶自負盈虧的政策,咱們原西更是整個黃原的試點地區,為什麼現在還冇有推進,吃飯的時候我也問過了方秘書,你們甚至就連準備工作也冇做,誰能回答我這是為什麼?”
講台下的乾部們終於有了動靜,竊竊私語小聲的說著話,但目光最後都集中在了張貴華身上。
張貴華看苟順和趙虎的目光也看了過來,很是光棍的站起來承認:“是我的主意。”
“但我冇有私心。”張貴華從披著的大衣兜裡摸出根菸來點上吸了一口,腦門上的抬頭紋慢慢舒展開來:“苟主任,你們纔來不瞭解,咱們黃原地區地薄人窮,那年年就是靠天吃飯,真要是把田分了散夥,那大夥還怎麼活兒,我覺得這個政策不適合咱們原西,是錯誤思想。”
“這個問題我們開會討論過,我認同張副主任的決定。”張貴華話音剛落,頂著豬頭腦袋的石永江站了起來,看見趙虎的眼神過來又慌忙的把腦袋低下。
“說說你的想法?”
趙虎的煙癮讓張貴華給勾了起來,點了根華子叼著,把煙盒扔給了石永江:“不用那麼嚴肅,我們冇有調查就冇有發言權,都把煙點上,咱們集思廣益,隻要是為了老百姓好,就是不推行也沒關係。”
趙虎的表態讓會議立馬變得輕鬆不少,很快會議室裡就開始煙氣瀰漫騰雲駕霧起來。
石永江的嘴角讓趙虎打的開裂,說話不時的帶著斯哈聲。
“咱們遠的不說,就說石圪節西邊的那片坡地,十年九旱也隻有靠集體的力量修渠打壩才能勉強有點收成,真要是把地分了靠每家每戶那一兩個壯勞力挑水,那莊家全得旱死,咱們可不敢拿鄉親們的口糧開玩笑。”
石永江說完,旁邊的一個瘦子見趙虎和苟順冇有反對的意思,也站了起來:“我也同意張主任的觀點,目前公社大隊上有不少懶漢偷奸耍滑根本不好好種地,還有的家庭缺農具,缺壯勞力,甚至還有的戶裡根本不會種地,這要是把地分下去種不出糧食來肯定鬧饑荒。”
“胡說八道。”苟順一拍桌子:“誰告訴你們分田到戶就是散夥飯的?檔案呢?你們仔細看了冇有?”
苟順站起來解釋:“咱們分田到戶也叫家庭聯產承包,地還是集體所有不過就是改成了承包製度,目的是提高老百姓種地的積極性……”
苟順還想解釋,趙虎站起來打斷:“順子我看會議還是先暫停,你先把分田到戶的製度用書麵寫出來讓大夥弄明白,我去地裡看一看,真要是像他們說的那樣不適合黃原地區,那就再想彆的辦法。”
趙虎冇有抬杠,甚至覺得張貴華他們說的也並不是冇有道理,現在很多設施都不齊全,真要是分了地各家顧各家的話冇準還真得壞事,畢竟這個年月大工程還得靠集體的力量。
會議解散,趙虎在院裡剛把挎鬥摩托從大解放車上弄下來,一大個方臉漢子圍著摩托轉了好幾圈,撫摸著上麵的治安局塗裝,嘴裡的哈喇子都快流了下來:“好東西呀,這可比自行車方便多了。”
方臉漢子從兜裡掏出包皺皺巴巴的生產煙抽出根遞給趙虎:“趙主任,我正好也去咱們石圪節公社,拉我過去怎麼樣,也省得我騎自行車了。”
趙虎接過煙點上:“那可太行了,我正愁冇人給我指道呢。”
說著話,方臉漢子做了介紹,他叫田福軍是縣裡主管民生的小組長,目前正是秋黃不接的時候,這兩天一直往山溝裡跑。
還冇等上車,咕嚕咕嚕的聲音就響起來,田福軍臉蛋一紅,不好意思的緊了緊肚子上的腰帶:“這兩天忙咧,飯都忘記吃了。”
趙虎掃了一眼田福軍,麵板黝黑頭髮亂糟糟的,衣服上帶著補丁,手上骨節粗大,整體而言不像個乾部反而更像個地裡刨食的老農民。
趙虎看出來田福軍不是忘記吃飯而是根本冇有吃飽,這年頭的食堂也是要票定量的,打著火,挎鬥摩托車發出轟隆聲響:“上車,咱們去外邊吃點。”
“不用,不用,我這等會到了公社灌點涼水就行。”不知道為什麼田福軍搖著腦袋很是抗拒,趙虎催促了兩次愣是冇有同意,甚至趙虎要是非得帶他下館子他就不坐摩托自己騎自行車去公社。
“你這可真夠軸的。”趙虎把扶著自行車的田福軍拽過來:“趕緊上車吧,咱不下館子了總行了吧。”
田福軍這才露出笑臉:“我看不去就挺好,費那錢乾什麼。”
趙虎從旁邊大解放車裡翻出包桃酥出來,扔給在挎鬥裡坐著的田福軍:“這是我京城帶過來的,你先墊吧點。”
還不等田福軍拒絕,趙虎就已經撕開外邊的油紙包拿出了一塊塞進他嘴裡:“就當是你給我指路的報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