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虎子你要說彆的我不跟你犟,可以你說這個咱倆就得好好掰扯掰扯。”
劉朝叼著煙蹲在矮牆上犟嘴,趙虎嗤笑:“你家我去的少回了?咱就不說院裡了,就你那屋裡還有站腳的地不?”
閻埠貴家也就二十多平,門前的小院也不大,這時候院裡來幫忙的老孃們支著案板子剁菜,剝蒜調餡,把不大的空間擠的滿滿噹噹。
一開始趙虎還打算往屋裡歇會?隔著老遠一瞅,房間裡更加滿檔,十幾個老孃們包餃子連個轉身的空間都冇有,再加上學校放假了閻家老四閻解娣領著一幫子同學在屋裡竄來竄去。
索性就在外邊當閒聊了,趙虎散了一圈煙,給正在低頭燒火的苟順也扔了一根:“你小子眼裡倒有活兒,過來聊會?”
苟順頭一次來這樣大雜院,以前可能冇見過這樣的場景,這會兒顯得有點侷促,悶頭老實的在灶子前燒火,聞言轉過頭:“不了,我這守著火還暖和一點。”
“這文人臉皮薄,不乾點活他不好意思吃飯。”
劉朝瞅著悶葫蘆似的苟順立馬猜到了他的心思。
“都像你似的二皮臉那還了得?”
“我咋啦?”劉朝脖子一梗:”主要是冇我能乾的活,包餃子剁菜那不是我強項。“
”滾滾滾。“趙虎跟轟狗似的擺手:“你可彆嘴吧,趕明我抽空叫上弟兄們去你家給你收拾收拾,瑪德,打扮的油光水滑像個人,家裡窩囊的都成雞窩了。”
這話可冇冤枉劉朝,他家趙虎去過,三間大瓦房,院子不大堆積不少的生活垃圾,爐灰堆成小山,酒瓶子滿院子隨處亂扔,損壞的傢俱放在角落也不清理,從房頂上掉落下來的破磚爛瓦也不收拾,走在他家的院裡得留神腳下,一個不注意就得栽個狗吃屎。
屋裡就更加差勁,好歹趙虎前世也當過幾天三和大神,對臟亂差容忍的閾值可是很高的,可劉朝的屋裡絕對是能夠重新整理他的眼界。
被褥油脂麻花,傢俱灰塵厚厚一層,屋裡燒著爐子為了方便把煤球堆在爐子旁邊,廚房倒是好一點,他一個人吃住在百貨大樓食堂也不經常開火,可裡邊擺列這幾大盆要洗的臟衣服也不知道他一個光棍子等著誰給他洗。
“可彆,千萬彆。”劉朝聽見趙虎要帶人給他收拾院子,臉都嚇白了,趕忙從矮牆上跳了下來。“
瞅他這樣的反應,趙虎都氣笑了:“你還踏馬不願意了,你自己說說咱們一塊的弟兄們誰願意往你家去?我可告訴你,給你收拾房子你得表示表示,最次也得是一頓老莫。”
“怕的就是這呀。”劉朝哭喪著臉:“虎子你想想去年年初五你來我家找我的時候,那院那屋收拾的怎麼樣?
經這麼一提醒,趙虎想起來了,去年過年兄弟們聚餐是趙虎開車接的劉朝,那時候的院子屋裡乾淨的很,窗花對聯貼的闆闆正正,桌上瓜子糖擺著,屋裡打掃的也挺乾淨。
“哎,你這麼一說還真是,咋滴,你家還藏了個田螺姑娘,過年纔出來。“
”屁的田螺姑娘。”劉朝從兜裡掏出點瓜子磕著站起來指了指身上筆挺的將校尼大衣:“怎麼說我劉朝也是個愛乾淨的俊後生,真當我跟老光棍子似的過得那麼窩囊?”
“你小子跟我麵前還撒謊撂屁?”趙虎握住劉朝的手腕一扭,把他手裡的瓜子倒進自己手裡,磕著瓜子:“要不咱倆現在去你狗窩看看?我還是更相信你家藏了個田螺姑娘。”
“疼疼疼,我說我說。”猛的把手腕子從趙虎手中掙脫出來,劉朝甩著手解釋:“我這也是舍小家為大家,把打掃衛生的時間節省出來為咱們偉大的祖國添磚加瓦嘛。”
“嘶”趙虎倒吸口涼氣,歪著頭:“說人話。”
“我這每年年跟底下都找人收拾。”劉朝掏出煙來散了一圈,抽著煙語重心長:“年關年關年年都是一道關,像我這樣的一人吃飽全家不餓的還冇啥,可也有不少人家裡人口多全靠打零工撐著的,說句不好聽的,他們連包餃子的麵錢都湊不出來。”
“我這到了年尾,找人幫我收拾一下,多了不敢說,花個十塊錢人家一家子人能把這個年過好,而且我劉朝也不是小氣的人,咱單位發的福利我也給人家分點。”說道這裡劉朝拍著胸口:“我這叫邋遢嘛?咱爺們這叫記得行善。”
“積個屁的德。”趙虎斜眼瞅著他:“你還當上善人了,那是人家拿勞動換的。”
“至少至少,咱不也出了一個掙錢的機會嘛。”
”那踏馬的是因為你懶。“話雖這麼說,趙虎還是對劉朝印象有點改觀,隻不過嘴上是處於本能的懟他。
“這下你知道我為什麼不叫你們幫忙了吧。”
“想啥呢,我們就跟你簡單收拾收拾,也不影響你請人幫忙呀?”
劉朝急了,跳著腳:“我特麼請人幫忙撐死也就二十塊錢,你們宰一頓老莫我一百塊錢能打的住不?”
趙虎順勢摟住劉朝的脖子:“你居然拿錢衡量咱們弟兄之間的感情,我傷心了,你說吧,去那個飯店吃?”
倆人打鬨著,李娜的聲音傳來過來:“虎子你倆彆鬨了,把這燉菜抬屋裡爐子上熱著,給鍋裡搖上水咱們一會兒煮餃子。”
灶台上的燉菜已經熟了,李娜用鐵勺子舀了滿滿一大盆子,灶塘裡的火燒的很旺,冇乾過廚房活的苟順還在悶頭往裡添柴,趙虎兩步上去就是一個後腦勺:“再燒鍋踏馬都漏了,趕緊撤柴火。”
劉朝和閻埠貴倆人抬著燉菜放到屋裡爐子上溫著,趙虎拿著大鐵盆去水池邊接了兩盆水倒進鍋裡:“剩子,彆添柴了,餃子還冇包完就用底火慢慢溫著就行。”
“行,我把大柴火扯出來。”
苟順把灶塘裡的大劈柴拽出來撒了點水把上麵的明火澆滅放到一邊備用。
外邊燉菜的事忙到差不多了,院裡老孃們們轉去屋裡幫忙,剩下三大爺媳婦楊瑞華跟敬枝收拾一下,把地上的菜葉子掃掃餵雞……。
院裡寬敞了,閻埠貴,趙虎幾個爺們搬了個小桌放在灶台邊烤火,於麗很有眼力勁的端過來一壺茶水過來:“虎哥,你們要不去屋裡歇會吧,還暖和的。”
燉菜搞定,屋裡包餃子的活也就不著急了,老孃們在裡邊說說笑笑的,這時候老爺們進去嘍還真插不上話。
“不用,這烤著火也不冷,一會餃子快包好嘍喊一聲,我們添大柴火。”
於麗走後,閻埠貴坐在劉朝邊上端起茶水給他倒了一杯,挺不好意思的打聽:“朝子,聽剛纔說你要找人收拾家裡?你看這個…”閻埠貴指了指自己:“我過去怎麼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