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夜,治安局門口西南角的大梧桐的樹枝被寒風吹的咯吱聲響。
“小琴,我……”
追出來的陳保國抓著武小琴的胳膊,心中似有千萬句話要講,嘴上卻是連一句完整的話都說不出來。
“陳保國同誌,請你放開我。”
武小琴晃動胳膊想要掙脫開來,客氣的稱呼讓陳保國心裡哇涼一片,麵上一臉難為情,低著頭的模樣就像後世小年輕搞物件吹牛說自己家裡是乾大買賣的,結果被人家女方發現隻是騎著三輪收廢品的一樣,羞臊的抬不起頭來。
”對不起,對不起,這件事情全怪我。“
陳保國鬆開手,嘴唇哆哆嗦嗦的勉強說出了一句完整的話。
”道歉有什麼用,你放開,為什麼騙我?“
胳膊被鬆開的武小琴好像更生氣了,撅著嘴抱著膀子,心裡大罵陳保國“呆子”
“我我。”陳保國嗓子眼有些發緊,攥著拳頭,想起趙虎那句“真誠纔是必殺技。”
腰桿慢慢挺直,神情坦然:“武小琴同誌,組織上教導我們要忠誠坦白,所以我要向你坦白我的思想。“
雙腿立正,抬手正式的打了一個敬禮:”我陳保國不是有意要騙你,在咱們認識的隻段時間我覺得你人很好,是個非常非常好的女同誌,我想把咱們兩個的革命友誼更進一步,變成革命伴侶。“
陳保國鼓起勇氣,身體挺拔的像是一把標槍,似乎要把全身的力氣用儘。
“你聲音小點。”武小琴被陳保國的大嗓門嚇了一跳,趕忙左右看了看,見四下無人麵容柔和下來,嘴角隱約的翹起:“那你和那個趙虎為什麼今天欺負我,想逗著我玩?“
”報告武小琴同誌,不是。”
陳保國的聲音非但冇有減小,反而更大了:“是因為我害怕,害怕你會拒絕我,所以配合著趙虎同誌演了這齣戲,想獲得你的好感。“
“踏馬的,老陳他丫的不講究啊,這就把我給賣了。”
門口停車棚下麵,露出三個腦袋朝著梧桐樹下張望,趙虎氣憤的嘀咕:“草嘞,說的好像我是主謀。”
換來馬朝陽和鐵奎肯定的目光:“難道不是?老陳他可冇你這些花花腸子。“
梧桐樹下,心扉開啟的陳保國隻覺得心裡一陣痛快:“武小琴同誌,現在我的話說完了,請問你是否同意我們結成革命伴侶的請求。”
”這個蠢貨。”趙虎把手捂在臉上:“哪有這樣逼著人家表態的。”
果然,武小琴臉上有些慌亂,雖然來的時候打算著女追男,可真到事上了也是手忙腳亂,低著頭鞋底無意識的摩擦地麵,好半天才傳出來磕巴的聲音:“組織上教導我們革命不是請客吃飯……可結成革命伴侶……這事兒……”
武小琴聲音越說越小,最後幾個字幾乎含在了嘴裡,隻有腦袋微微不可察的點了點頭,隻是陳保國冇有注意到,還在聚精會神的等著回覆。
“天太冷了……我先回去了。”
武小琴預設的同意,在一根筋陳保國這裡根本行不通,還冇有邁開腳步,一條粗壯的胳膊“啪”的一聲拍在樹乾上攔住了武小琴的去路:“小琴同誌你還冇有回答我呢,你放心,我向你保證,在生活中臟活累活搶著乾,思想上咱們兩個相互學習,做個合格的好同誌好……好伴侶。”
”噗嗤“
武小琴被陳保國急切的樣子給逗笑了,緊接著抿住嘴低下了頭聲音弱不可聞:“小芬一直想要你當她的爸爸。”
話說到這裡,陳保國就是再傻也知道武小琴這是同意了,臉上綻開笑容:“我會好好照顧你們娘倆的,等回去我就給她帶好吃的。”
說話間,陳保國俯身貼近武小琴,死死的盯住她的雙眼,目中的歡喜愛戀無可言表,呼吸都粗重起來。
“瑪德,彆踏馬壞事了吧?”
停車棚的趙虎當然知道陳保國要乾什麼,對於這年頭的女人,用上這招好不好使他心裡也是冇底,隻能眼睜睜的看著。
“要壞…”鐵奎看出倆人這是要親嘴了,猛的的起身就要製止,緊接著就被趙虎捂著嘴摁了下去。
趙虎胳膊勒著鐵奎的脖子,用手掌捂著他的嘴,倆眼珠子聚精會神的看著:“親她,親她丫的。”
直到鐵奎翻起白眼,手掌拍擊的力道越來越弱,趙虎這才醒悟過來連忙鬆開他。
武小琴感覺自己心臟都快跳了出來,這樣大庭廣眾之下的親密動作讓她都不敢睜開眼睛,緊緊的抱著眼前給她安全感的男人,甚至希望這個時刻一直永恒下去。
許是出於搞怪的心態,也或許是想恭喜陳保國倆人有情人忠臣眷屬,趙虎三人從停車棚走了過來,六雙眼睛就站在跟前仔細的觀摩倆人生疏的技術。
直到朝陽看不下去了,握拳在嘴邊:“咳咳。”
“呀。”武小琴驚呼一聲,猛的推開陳保國扭過身麵朝樹乾,臉都紅到耳朵根了。
“你,你們。”
陳保國這個氣呀,看著眼前三人,一猜就是趙虎的主意要不是旁邊還有朝陽和鐵奎,估計立馬就得抄傢夥玩命。
“恭喜。”
“啊對,恭喜恭喜。”
朝陽倆人被趙虎硬拽著過來,這時候也是後悔了,幾個大男人大眼對小眼的站著,空氣中瀰漫著尷尬。
朝陽倆人的率先開口,讓陳保國有點坐蠟,讓人抓了現行,腿到現在還哆嗦著,張了張嘴不知道說點啥?
“行了,你彆說話了。”趙虎也不逗他了:“笨嘴拙舌的膽子可不小,一會去廚房把我帶來的肘子裝點,就當我騙嫂子的賠禮了。”
幾人冇有閒談,趁著場麵還不是特彆尷尬,轉身去停車棚騎車。
倆輛三輪跨鬥打著火,鐵奎一人開車出去聯絡人手去了,趙虎為了讓朝陽多休息會兒主動騎上駕駛位,臨走之前偷摸的給陳保國豎了個大拇指,揮揮手做了個不用謝的口型,擰動油門挎鬥摩托竄出了院門。
“這個瓜娃子。”
耍寶似的趙虎讓陳保國心裡也生不起氣來,看著還在麵壁的武小琴,心裡甚至有點隱隱的感激。
“小琴,他們走了。”
陳保國拽了拽武小琴,讓她扭過身來努努嘴:”我們……“
“你要乾嘛?”
陳保國繼續擺出剛纔的姿勢,一手搭在樹乾上,俯下身撅起嘴來。
“啪。”可惜,這回得到的是武小琴不輕不重的一個嘴巴子。
“德行吧。”氣急的推開陳保國的胳膊,武小琴快步就朝門口走,陳保國這回學精了三兩步就追了上去:“你看,時間還早,著什麼急,再說了肘子我還冇給你拿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