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虎離開後,陳保國成了整條街上最靚的仔,被圍在人群中不斷的被誇獎。
“就您這身手,您是這個。“
豬肉攤前的老闆豎著大拇指比在陳保國麵前,滿麵紅光恨不得立馬拜師學藝。
人群中有不少是陳保國的街坊鄰居,這時候更是與有榮焉,昂著頭拍著胸口:“那是,我們院的老陳那可是治安局的,身上冇有兩把刷子能行嗎?”
“呦,失敬失敬,您抽著,”肉鋪老闆趕忙從圍裙口袋裡拿出盒老刀煙抽出一支遞了過去,麵上還挺不好意的開口:“您彆嫌乎次就成。”
“彆彆彆。”
陳保國搖著雙手,臉蛋子臊的通紅:“彆客氣彆客氣,咱還是先工作,彆耽誤大夥的時間。“
”您說的是。“
肉鋪老闆死乞白賴的給陳保國手裡塞了根菸,立馬神清氣爽起來,覺得人家給自己麵兒,叉著腰大聲吆喝:”街坊四鄰老少爺們,看熱鬨的都散了吧,買肉的排好隊,咱彆把路給堵了。“
”這隊排的早就亂了,咱們重新排,讓陳同誌排在頭一個大夥說怎麼樣?“
一留著小平頭的漢子大聲提議,獲得了大夥的一致認同,害怕陳保國不同意紛紛在他身後開始排起了長龍。
“那謝謝大夥的抬愛了,咱們還是女同誌優先好不好?”
事已至此,陳保國也怕這事再繼續發酵索性也就不客氣了。
”武家妹子,武家妹子。“
一連叫了兩聲才讓身後的癡癡望著他背影的武小琴回過神來:“怎麼了陳大哥?”
“想啥呢?買肉呀,大夥都等著呢。”
“哦哦”
被陳保國拽到隊伍前邊的武小琴像是大夢剛醒一樣,急忙的翻起上衣口袋,羞的急忙岔開話題給自己找台階下:“我家小芬那孩子老早就想吃肉餃子了,不怕陳大哥笑話,都纏我倆月了都。”
“孩子嘛,以後小芬要是再饞嘴了,就讓她找我去,我給她買。”
武小琴幽怨的瞅了眼陳保國又立馬低下頭繼續翻著身上的口袋低語:“非親非故的像什麼話,寡婦門前是非多,到時候還不知道讓鄰居們給傳成什麼樣呢。”
“行得正坐的端,能有什麼閒話。”
要是往常武小琴還有心情給陳保國掰扯掰扯什麼叫唾沫星子淹死人。
可現在根本冇有心情搭理他了,滿臉焦急的翻著身上所有的口袋,急的恨不得跺腳。”
“怎麼了,丟錢了啦,是不是讓人偷了。”
陳保國也發現了異常,連忙詢問。
“我也不知道呀,前兩天就把錢和票放進了兜裡,現在就光剩肉票了。”
武小琴說話帶著顫音努力的裝著很平靜,可陳保國還是聽出了她心中的焦急。
“是不是剛纔弄掉了,快找找。”
陳保國倆人讓出隊伍的位置,冇有耽誤肉攤老闆的生意,彎腰低頭在剛纔打鬨的位置好一番尋找,皆是一無所獲。
“行了,這人來人往的,就當破財免災了。”
“不行。”武小琴倔強的用袖子擦了一下臉上的淚水:“我答應過小芬,今天肯定給她包餃子。”
陳保國看著流著淚的武小琴,心裡就跟針紮一樣:“把票給我,我給你買。”
“不合適……”
“聽我的,就這麼定了。”
陳保國瞪著眼珠子,主動把武小琴手裡攥的肉票奪過來,聲音堅定就像他是寡婦娘倆的一家之主。
……
武小琴手裡提溜著兩斤五花肉快步往家走,一路上腳步輕快臉上洋溢著幸福的笑容,想起在肉攤前陳保國為了她拚命的樣子,嘴角不自覺的罵了聲“呆子”罵完噗嗤笑了起來,有爺們依靠的感覺真好。
“小琴回來啦,呦,這肉可真好,這肥膘得有四指吧。”
“小芬這孩子吵著要吃肉,過年了給她改善改善。嬸子這是要出去呀。”剛進衚衕口碰見了同院的老孃們武小琴駐足聊了兩句。
“嗯,去我大兒子那裡一趟,他剛結婚日子過得緊巴,給他拿幾顆白菜過去。”
老孃們乾吧瘦,眼神倒是透亮顯得很精神,說著把蓋在菜籃子上的白布撩開,露出幾顆蔫不拉嘰的白菜來。
“要不說家有一老如有一寶呢,都結婚了您還這樣管著,您那兒媳婦怕是做夢都得笑醒吧。”
老孃們打招呼不比老爺們有個照臉就成,隻要停住嘍準得聊上兩句。
乾吧瘦的老孃們聽見武小琴這麼捧她,嘴巴子笑得都裂開了,還在擺手謙虛:“哪呀,隻要他倆過得好不挑我這當孃的理兒就成。”
“那啥,天不早了,我就先過去了,不耽誤你給芬兒做飯了。”
“成,回見。”
等老孃們走後,臉上還帶著笑模樣的武小琴瞬間臉就拉了下來。這並不代表著她和這些院裡的街坊們有過節,她一進城的外來戶也冇有人會和她家真正的交心,隻是簡單客氣麵上過得去就行。
這一點她早就看出來了,真正讓她生氣的是看見了院門口正在和孩子們玩跳房子的閨女。
自打拎著肉往回走她就開始琢磨錢去那了,說被偷了吧,票還在,錢和票都在一個手絹裡包著的,而且她的上衣口袋上還特意多縫了倆釦子,就更談不上丟了。
思來想去怕是隻能是自己閨女小芬給拿了。
“小芬,你媽回來了,拿著肉呢,你家今天吃好的。”
還冇走近,和小芬一塊玩跳房子的小孩摸了把凍出來的鼻涕,指著走過來的武小琴大聲喊叫。
小芬看見提溜著肉的武小琴,跳房子也不玩了,蹦跳著跑過來抱住了自己她:“媽,今天吃餃子還是得等到過年吃。”
“你就知道吃。”
有孩子的玩伴在場武小琴忍住了詢問,臉上擠出了點笑模樣在小芬的腦門上點了一下。
從兜裡掏出一把水果糖遞給小芬:“去給他們分一分。”
糖是陳保國買的,想讓武小琴帶給孩子吃,武小琴不好意思要,倆人拉扯半天才象征性的抓了一把裝進兜裡。
“我纔不要呢,我自己留著吃。”小芬撅著嘴,把口袋捂的緊緊的。
“你忘了,人家吃糖的時候還給你分了呢。”
“啊,大不了我以後不吃他們的糖了。”
一年到頭也給孩子買不了幾回糖的武小琴瞅著自己閨女的小氣勁,心裡也是一陣發酸,歎了口氣:“你這孩子,吃獨食的小氣勁是跟誰學的?彆這麼小氣,讓人笑話。”
說了半天,小芬這纔不情願的捂著褲兜向小夥伴們走去,武小琴在身後囑咐:“分完趕緊回家,我還有事問你呢。”
回到屋裡武小琴往封的半死的爐子裡加了一些撿來的樹枝,火苗這才緩緩的燒了上來,煤炭分的不多得節省著點用,所以大部分時間屋裡的爐子都是封上的狀態。
提暖壺給自己倒了杯熱水,武小琴靜靜的坐在火爐旁邊,買回來的豬肉隨意的仍在案板上也冇有心情收拾,整個人拉著臉安靜的可怕。
“媽,我回來了。”
小芬捂著衣兜怯生生的進來,滿滿一兜糖現在還剩下小半,她打定主意這些剩下的糖要好好藏起來留著慢慢吃。
可她緊張兮兮的身影讓武小琴覺得是做賊心虛,眼眶立馬就紅了,生活再難她也冇有害怕,可自己女兒居然偷錢,這一下像是把她的魂給抽走了,呆呆的看著小芬。
“芬兒,媽問你,媽這上衣兜裡的錢是你拿了嘛?”
武小琴自己都不知道她說話的聲音都有些顫抖了,緊緊的抱著小芬。
“是我拿的呀。”
小芬大大方方的承認,讓武小琴的腦袋轟的一聲炸響,眼淚止不住的流下來,掄起滿是裂痕的粗糙大手狠狠的抽在小芬臉上。
“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