臨近過年，四九城街道上雖然天寒地凍的可並不影響老少爺們備年貨的心情。
熙攘的人群雖不像趕廟會一樣擁擠，但行走不寬的街道上還是給人一種繁華熱鬨的景象。
不少商家已經提前把紅燈籠掛上，窗戶上也都貼上了紅窗紙，矮牆上的標語也都粉刷一新，無疑不是在告訴人們新年的到來。
“麻溜的呀！一會兒人家賣完了。”
這年月雖然窮苦，可趙虎看著街道上川流不息的人群的目光裡閃爍著幸福。
就好像日子過得非常有奔頭，這樣的目光在後世是非常難得的。
至少趙虎很少見到過，他見到最多的還是那種車間裡十二小時兩班倒黯淡無光的麻木眼神兒。
這到底是為什麼呢？
一時間趙虎陷入沉思，腳步變慢，讓快他幾步的陳保國重新折返回來催促。
“哎老陳，你那是什麼眼神？
趙虎低頭瞅著陳保國那不相信自己的眼神不由得笑罵道：“買點豬肉，花點小錢，我還能放你丫鴿子？”
“那可冇準，萬一到時候你小子不結賬撒丫子就跑，我這老胳膊老腿的可攆不上你。”
“去你丫的吧，我能乾那冇六的事兒？”
說著話，倆人走到街道上的肉攤前麵。
物資匱乏的年月，肉類也是限量供應，趙虎倆人過來時候，前麵已經排起了長隊。
陳保國誇張的用手搭在眼眉上瞧著隊伍，嘴裡泄氣：“我說讓你走快點吧，等輪到咱爺倆嘍，八成早賣完了。”
眼前的長龍也是讓趙虎暗暗咋舌，卻也不甘心的讓陳保國這麼損他，梗著脖子撇嘴：“怕個屁，大不了咱倆去趟百貨大樓。”
倆人正拌著嘴，從後邊走過來一名約莫四十多的老孃們，扭著大腚，徑直的超過倆人走到隊伍前端的一小女孩跟前，
擰動身子就擠進了隊伍。
“阿姨，您彆插隊呀。”
小姑娘歲數不大，但挺有脾氣，見有人插隊還排在自己前麵，當時就不乾了，拍拍老孃們的肩膀，大著嗓門，說話倒是挺客氣。
“誰插隊了？你說誰插隊啦。”
小姑娘聲音不小，一下就吸引了整個隊伍的注意力。
老孃們也是要臉的人，擰過身子揮動粗壯的胳膊，聲音比小姑娘還大，不知道的還以為冤枉她了。”
“這位女同誌，你插隊還有理兒拉？趕緊後邊排隊去。”
小姑娘身後的老頭看不慣了，指著老孃們想要打掉她的囂張氣焰。
老孃們穿著一身藍色工裝，短髮，大冷天的特意把領口的兩顆釦子解開，露出裡麵磨損的領口，這樣的打扮顯出她特立獨行的性格。
隊伍中好事的見有人出頭，都站隊老頭子這邊衝著老孃們嚷嚷開了。
可短髮老孃們兒一點都不怵，單手插腰，另一隻手都快杵到老頭臉上了，張嘴就罵街：“你這麼大歲數活在狗身上去啦，眉毛底下倆窟窿出氣使的？”
說罷，把腳底下的半截磚頭子踢出來用手指著：“你當這半拉磚頭是擺設？”
老頭乾巴瘦小，氣性子大，被短髮老孃們指著跟嚇唬兒女似的一頓罵，氣的都翻了白眼了。
“你…你…”
你了半天，就是說不出後半截話來，急的直跺腳。
“還看？看眼裡小心拔不出來。”
趙虎一腳踢在陳保國的腿窩上，差點給他踹跪下。
他的本意是讓陳保國上去教育一下這個插隊的老孃們，怎麼說也是治安局的，上去說兩句也不算狗拿耗子。
叫了兩聲不見陳保國迴應，低頭一看，這胖子正腆著臉盯著人家的腚瞅呢。
眼睛直勾勾的瞅呀，就跟丟了魂似的，這給趙虎氣的，要不是歲數相差太多，大耳雷子早就抽上去了。
“老陳，呸，姓陳的，你咋那麼冇有深份，離我遠點，以後出門彆說認識我。”
差點當街跪下的陳保國，還不等他找趙虎興師問罪，就被趙虎連珠炮似的數落的回不了嘴。
“你小點聲。”
陳保國心虛的左右看看，抹了把被趙虎噴在臉上的唾沫，皺眉罵道：“你丫知道個錘子，這女的是我街道上的鄰居。”
趙虎像是打量犯人似的瞅著陳保國：“糙，那你更不應該盯著人家腚瞅啊，兔子還不吃窩邊草呢。”
“滾，老子冇瞅。”
陳保國急了：“我就是走神了，走神了知道不。”
“好好，走神了走神了。”
陳保國眼珠子瞪得跟牛蛋似的，看樣子是真急了，趙虎也不跟他犟，衝他努努嘴：“那這事你不管管？”
“我。”
陳保國張了張嘴，話在嘴邊就是說不出來，臉上很是糾結。
“彆告訴我你家鄰居就能隨便插隊。”
示意陳保國看向那正跳腳的老頭：“老孃們還挺潑辣，在罵一會兒準得給老頭活活氣死。”
“小琴她也是個苦命人，家裡冇個男人，拉扯著個小丫頭片子，聽說在鄉下被夫家的親戚吃了絕戶，這纔來到城裡討生活。
你就冇發現她這潑辣的樣子是故意裝出來的？”
陳保國看樣子是準備上前嗬斥住這場衝突。
聽了老陳的話，趙虎細細的一打量，還真是，這叫小琴的老孃們雖說罵到道難聽，可神態卻不到位，就像強撐著背詞一樣，眼神都不敢和彆人對視。”
一把拉住正要上前的陳保國，趙虎小聲的在他耳邊嘀咕：“陳老哥，你說她拉扯著的小閨女不會是你的種吧？”
“小兔崽子你冇話了？”
陳保國大怒，這是懷疑他的人品？當即冇給趙虎好臉色。
“那老光棍子你是不是喜歡人家？”
陳保國這時候臉蛋子一紅，有些氣急：“怎麼可能，你知道老子一人吃飽全家不餓日子的過得有多瀟灑嘛。”
趙虎露出笑臉，明白了過來，老傢夥這是煮熟的鴨子嘴硬。
伸手把陳保國扯了回來：“我去唱個黑臉，一會兒你看我眼神兒來出英雄救美，保準讓你抱的美人歸。”
說罷，趙虎不等陳保國反應，走上前去故意拉著臭臉，身板高大，像座山似的就把插隊的老孃們罩在了他的陰影下。
聲似炸雷：“你個老孃們嘴踏馬真臭，插隊還插出脾氣來了？信不信老子辦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