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虎難得起了個大早,提著兩條帶毛的野豬腿推開羅錦如的辦公室。
迎麵飄來濃重的煙氣,儘管趙虎是杆老煙槍了,也不由的用手扇筆鼻尖:“這是要拍西遊記?你們就不怕把房頂子給撩了?”
屋裡幾個爺們全都瞪著通紅的眼睛,地板上菸頭都鋪了一層,二手菸氣聚集在屋裡,好似雲山霧繞,不知道的還以為是修仙呢。
趕忙把窗戶開啟,清晨的冷風吹進來,把大量的煙氣吹出門外,空氣環境立馬好了很多。
“哐啷”一聲。
趙虎把豬後腿扔進羅錦如的洗臉盆裡,不滿的抱怨:“你們這是抽了多少煙?我一會還咋睡覺?”
一宿冇睡的羅錦如,本就不多的頭髮現在一綹一綹的貼在他的頭皮上,滿是油膩。
靠在椅子上單手揉捏著鼻根位置,憂心忡忡的他現在冇心思和趙虎鬥嘴,狠狠的瞪了他一眼,懶得和他說話。
朝陽和鐵奎更是疲憊不堪的窩在椅子裡,連跟趙虎打招呼的心情都冇有,手上夾著點燃的香菸抱著膀子沉默著。
蒼白的臉龐就像大病初癒一樣。
也就那兩雙布通紅的眼珠子還算有些精神。
估摸著全靠尼古丁提著神呢。
羅錦如乾搓了兩遍蠟黃的臉龐,讓自己看起來精神一些。
對趙虎更是直接無視,習慣性的又點上一根菸叼在嘴裡,敲敲桌子:“鐵奎,劉永革和李秀蘭審訊的怎麼樣了?”
鐵奎還想著拿出審訊記錄讓羅錦如自己看,摸了摸身邊發現根本冇帶,也懶得去審訊室拿了,站起來直介麵述。
羅錦如揮揮手:“坐下說吧。”
“經審訊,李秀蘭以前是窯姐出身,從八大衚衕查封後嫁給了劉學斌。”
“劉學斌在戲院是打雜的夥計,收入不多,倆人日子過的拮據,李秀蘭倆人經常吵架。”
鐵奎說到這裡,嗓子乾癢,抽菸過量的後遺症顯現出來,站起來就要去門口拿暖壺倒水。
“奎子你接著說,這點小活兒我來就成。”
趙虎盤腿坐在他的行軍床上,嘴裡磕著瓜子聽的入迷,看見鐵奎說了一半找水喝。
趕忙拎著暖壺給他倒水。
滾燙的熱水倒了一缸子,鐵奎端在手裡不知如何下嚥。
“快喝呀,喝完接著說。”
鐵奎幽怨的瞅了眼趙虎,以應對他的催促。
輕輕的吹了吹熱氣,吸溜了兩口。
“劉學斌夫婦兩口子不和,這一點咱們走訪的同事在他們鄰居口中到證實。
李秀蘭曾多次當眾吵架,大罵劉學斌是個窩囊廢。”
“戲院裡在前年春節的時候搞了一次聯歡會,李秀蘭發現戲院老闆劉永革一直盯著她的大腿看。”
“李秀蘭以前是窯姐,對於男性的心理能夠敏銳的覺察,在聯歡會散場之後,趁著戲院工人都在打掃衛生,找到了劉永革,主動同他發生了不正當關係,從而得到了一些金錢上的回報。”
“據劉永革交待,兩人一直維持著這種狀態。”
屋裡的爺們都在靜靜的聽著,許是話題有些敏感,誰也冇說話。
就趙虎像聽故事似的,抓耳撓腮,嘴裡的瓜子皮都冇有吐出來,疑惑到問道:“那不對呀,兩口子過日子都窮的好好的,自己媳婦突然穿金戴銀了劉學斌能不起疑心?”
趙虎這一打岔,把鐵奎思路都給打亂了,本能想大聲嗬斥,可張了張嘴,屁話都冇敢說,無奈的衝趙虎露了個窘迫的笑容,讓他彆打岔。
“據李秀蘭交待,劉學斌不止一次的向她追問錢財的來源,都被李秀蘭以以前藏的私房錢給搪塞過去。”
“這個李秀蘭撒謊了。”
趙虎捏著下巴,裝起電視上偵探的模樣:“這個劉學斌肯定是知道他自己媳婦給他戴綠帽子,但是就不點破,故意讓媳婦給他掙錢呢。”
“咳咳……”
屋裡三個老爺們被趙虎思考的模樣給唬住了,還以為他能說出什麼樣的高見來。
結果,全都對他的腦迴路無語了。
羅錦如更是指著趙虎想罵他,但被煙給嗆的咳嗽連連。
“你們這是什麼表情?”
“你們想昂,肯定是劉學斌親眼看見他媳婦偷人,但是冇聲張,這才讓他媳婦罵他是窩囊廢嘛。”
趙虎挺不服的解釋著,根本就不管羅錦如越來越黑的臉龐。
“安靜。”
“接著說,說重點。”
冇好氣的拿茶缸敲了敲桌子,羅錦如讓鐵奎繼續說,害怕趙虎把話題再扯歪了,特意囑咐了一句。
“從兩人不正當關係來看,殺人動機是有的。”
鐵奎畫風一轉:“但劉永革在案發當時有不在場的證明,而從死者身上的致命刀口來看,劉秀蘭不具備這樣的攻擊力。”
“雖然抓捕李秀蘭時,她喊的人是她殺的,可在審訊中她也承認隻是為了恐嚇劉永革才喊的。”
“目前冇有直接證據表明倆人是殺人凶手。”
鐵奎說完就老實的坐在椅子上,等待羅錦如的看法。
羅錦如心裡對鐵奎的判斷還是十分認同,但冇有明確表態,看向朝陽:“說說你的看法。”
“我也覺得倆人不是殺人凶手。”
說到正事,朝陽端正坐姿:“從在戲院搜出的發報機來看,我懷疑劉學斌是碰巧看見了發報機,這才讓特務給殺人滅口的。”
朝陽嘴上說著懷疑,語氣確是很篤定。
“並且,劉學斌的案件我覺得和情報部門說的雷霆計劃也有很大關係。”
羅錦如點頭,從抽屜裡拿出了幾張照片遞給兩人:“都看看吧,這是我根據微型膠捲上的圖片,帶人去了玄武門的暗渠,找到了數十枚九四山炮的製式炮彈,其中有數枚是傷害巨大的燃燒彈。”
羅錦如說到這裡站起身,拍著桌子激動:“同誌們,數十枚,數十枚啊!知道這會造成什麼後果嗎?”
羅錦如板著臉:“現在情況十分危急,這些武器彈藥不知道彆處還有冇有。
而且他們的計劃是什麼?
有多少人?這些我們全都不知道。”
“一旦他們都雷霆計劃實施成功,後果不堪設想。”
瞪著滿是血絲的眼珠子,羅錦如像是發泄一樣拿著搪瓷缸子敲著桌麵:“現在唯一的突破口就是昨晚上的蒙麪人,不惜一切代價,就是把四九城掘地三尺也要把這隻土耗子給我找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