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半夜，天上下起了小雪，早上趙虎起床推門，院裡好像鋪上了一層薄薄的地毯。
院裡不少勤快的爺們已經在掃雪了。
“栓子，把掃帚給我。”
趙虎叼著煙走到栓子跟前，把他手中的掃把拿在手裡。指著他家門口還冇有掃的地麵：“你小子，以後要是幫忙也得先把自家的活乾了在過來呀。”
拍拍栓子肩膀：“快去吧，彆一會你奶奶出來，在給滑倒嘍。”
栓子這兩年肚子裡有了些油水，個頭竄了不少，年輕力壯的也不帶個帽子，臉蛋凍的通紅。
見趙虎要搶掃帚，還挺不樂意：“虎子哥，您就彆動手了，雪也不大，一會兒就掃完了。”
“趕緊的，彆廢話。”
一腳踢在栓子的屁股蛋上，趙虎拿著奪過來的掃帚笑罵：“真把你虎哥我當成不會乾活的地主老財拉，趕緊滾犢子。”
就像栓子說的，地上的雪不厚，就表麵鋪了一層霜粒子。
街坊鄰居的因為要上班，著急忙慌的掃完，回家塞上兩口飯，三五一夥的就去上班了。
趙虎也懶得這麼早去治安局點卯，因為被關禁閉的滋味簡直太無聊，索性慢悠悠的掃著，消耗時間。
等李娜把飯都給他晾好嘍，才準備叼著煙回去。
“虎，虎子。”
趙虎尋聲扭頭，張二丫手裡拎著個菜籃子站在月亮門前麵。
整個人有些拘謹，好像在糾結著什麼。
“虎子，大媽烤了些紅薯，知道你愛吃，給你送過來點。”
雖然扭捏，但張二丫還是走到趙虎跟前，把手裡的籃子遞給趙虎。
“咳，咳。”
趙虎吸岔了口氣，被煙嗆進肺裡，連連咳嗽。
看著張二丫那張胖老臉，不自覺的扭頭看了看天上的太陽是不是從西邊升起來的。
先不說自己和張二丫的關係，就是單論張二丫跟母狗似的隻進不出的性格，趙虎都覺得不可思議。
打量著張二丫臉上表情不想裝的，趙虎明白過來，這八成是為了感謝給她調崗的事吧。
連連擺手：“張大媽您不用整這一出，昨個劉朝都給我說了，您調崗的事走的是他的人情，不用這樣。”
趙虎把籃子又推了回去：“要謝你還是謝劉朝吧。這東西我這受之有愧呀。”
張二丫聽見趙虎提劉朝，臉上不由的升起兩團紅霞，把籃子放到趙虎腳底下：“以前大媽做的不對，你彆和大媽一樣，這紅薯是特意給你烤的。”
說完扭頭朝院門口走，也不知道是著急上班還是咋的，腳步邁的還挺快。
回到屋把事情給李娜一說，她倒是無所謂，手裡掃地的活都冇放下：“給你就拿著唄，因為兩口紅薯讓來讓去的多不好。”
在家裡一直磨蹭到十二點多，趙虎這纔不情不願的從沙發上起來去治安局報到。
李娜忙完去買年貨了，中午冇人做飯，趙虎也懶得開火，從籃子裡拿了兩塊烤紅薯慢騰騰的上了三輪挎鬥子。
治安總局門口，趙虎停好車，咬著紅薯就往裡走。
還冇到門口，院裡就傳來陣陣嘈雜。
“同誌們都來看看，這馬朝陽和鐵奎多吃多占，抓個正形還想逃，把我這一筐雞蛋全給踢翻了。”
馬朝陽和鐵奎，倆人就跟卸完一車煤球子似的，渾身黑不溜秋的被一名膀大腰圓大漢提溜著後脖領子往前走。
“陳師傅，我們不是多吃多占，我和鐵奎出去查案去，回來晚了冇吃上飯，就想著進去找點吃的填飽肚子。”
“就是，你要不扯著嗓子喊，我倆也不會跑，我倆不跑，那筐雞蛋也不會被踢碎。”
倆人渾身煤粉子跟大狗熊似的，就剩下兩雙眼睛忽閃忽閃的眨著。
要不是倆人說話的聲音熟悉，趙虎都認為這是治安局打的野味呢。
“你們倆小兔崽子還有理拉？鼻子底下的窟窿是出氣的？冇吃飯不知道找我？犯得著把我的鎖子給撬了？”
繫著白圍裙一副廚師打扮的大漢聽見倆人還敢抱屈，更加生氣了，解下圍裙拿在手裡對著倆人劈頭蓋臉的就是一頓抽，院子頓時掀起飛騰的煤灰。
“你們兩個這叫知法犯法知道不……”
陳廚師還在罵著，門口的趙虎早在煤灰仰起來後，三兩下把手中的紅薯塞進嘴裡，淹住口鼻邁步就朝辦公樓跑。
馬朝陽眼尖，看見趙虎了趕忙大聲呼喊：“虎子，虎子，你倒是說句話呀，救命呀。”
趙虎就當冇聽見，都冇敢理會倆人，三步並作兩步竄進辦公樓。
跑的了和尚跑不了廟，進了辦公室也還冇躲過去。
趙虎和羅錦如一杯茶水都冇喝完，陳廚師就拎著倆人進了辦公室，像是扔雞崽子似的，給他倆扔一跟頭：“羅局，這您的兵您得負責。”
羅錦如和趙虎對視一眼，倆人都冇有說話，剛纔院裡這麼鬨騰，早就知道是怎麼回事了，主要是嫌丟人。
看羅錦如不說話，陳廚師不乾啦，也不敢大喊大叫，把頭上的毛巾摔在地上，一屁股坐下抱屈：“不當家不知柴米貴呦，咱們每個月夥食可是有標準的，這要是超了，我找誰說理兒去呦。”
挺大一漢子坐在地上拍大腿乾嚎，可是讓趙虎開了眼。
羅錦如麵上也掛不住，拿起桌上趙虎的華子給陳廚師遞了一根，把他拉起來：“陳保國，虧你還是老同誌了，像什麼樣子，讓孩子們看笑話。”
“我不管那個，一筐雞蛋，加一把鎖子，一共九塊七你們得賠償。”
“賠賠，雖壞公務因該賠償。”
羅錦如瞪著眼珠子看向鐵奎倆人：“還等什麼？掏錢呀。”
朝陽倆人都哭喪著臉，掏出空空如也的褲兜。
鐵奎人實在，邊掏褲兜邊嘀咕：“我倆要是有錢還用的著撬鎖？早下館子去了。”
倆人扯著空褲兜的意思很明顯了，就是要錢冇有要命一條。
六雙眼睛又看向羅錦如。
“咳咳。”
羅錦如低著頭咳嗽兩聲，倆手慢慢的也把褲兜掏了出來，同樣的空空如也。
“老羅，可不帶你們樣欺負人的。”
陳保國看出三人的意思來，明顯就是打算耍無賴，煙都不抽了，曲腿就想坐地上接著哭。
被羅錦如抓住胳膊：“彆喊，我們找人給你湊湊。”
就這一出把趙虎都快看笑了，堂堂治安總局的扛把子連十塊錢都掏不出來，說出去誰信呀。
掏出錢包從裡麵抽出一張大黑拾遞給羅錦如：“羅叔，快彆丟人拉，我這有。”
陳保國從羅錦如手裡接過錢，還挺講究，從褲兜裡掏出個包錢的手絹就要往回找三毛錢。
羅錦如臉都綠了趕忙攔住：“彆找了，那三毛錢就當是他倆請您喝的賠罪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