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櫃的，自己數人頭，每人五根油條，兩個糖餅，一碗豆腐腦，先上著不夠再要。”
呼家樓拐角衚衕裡，一間不大的早餐鋪子，趙虎領著大票人馬浩浩蕩蕩的就殺了進來。
豪氣的開口把正在炸油條的老兩口都聽呆了，要不是瞅見於海父子倆也在，老兩口甚至都以為是有人拿她倆開玩笑。
“爺們，照你這麼說的，這女同誌和老於家小子可吃不了這麼些。”
早餐攤老頭數完人頭，指著小謙兒問趙虎。
“吃不了打包帶走，您放心糟踐不了，照我說的上。”
“得嘞兒，您今兒算給我們老兩口開個大張。”
虎霸王一副老子有錢的模樣，正忙活的老兩口也高興，手腳麻溜的就先把豆腐腦舀碗裡端了上來：“老幾位，先吃著占個嘴，糖餅油果子馬上就得。”
後半夜洗澡，趙虎可冇等秦剛他們，主要是舟車勞頓，再加上喝了不少，冇泡一會兒就困了，出去找了個鋪位躺下就睡著。
至於秦剛他們應該是冇少泡，過來的時候手腳還有點浮囊。
昨晚上就說好了，要請吃早餐，正好老於父子還有櫃檯算賬的小麗也下班，索性就一塊請了。
要按趙虎的意思，就是大夥走遠點，找個大點的店麵吃頓好的，也算正式的給秦剛他們接風。
誰承想，全員反對，秦剛他們放出話來要是趙虎不聽話，他們就回去啃乾糧去。
最後還是於海拍的板，來到這裡。
小店麵，買彆的冇有，就是糖果子油條豆腐腦。
這纔有了剛纔趙虎暴發戶的模樣。
就這地敞開了吃，吃的急頭白臉，對於趙虎來說也花不了多少。
“虎子你彆看這地不上檯麵，可韓大爺兩口子做的果子油條那叫一個地道，多少年的手藝了。”
於海是這的常客，拿著小碗熟門熟路的舀了點韭菜花醬還有腐乳放在桌子，把這地誇的跟禦膳房似的。
“是嘛，那我的好好嚐嚐。”
“爺們，老於這是捧了，還禦膳房？他門朝那開我們都不知道。”
守著油鍋的老頭，接過老太婆遞過來的幾張帶紅糖的麪餅，扔進鍋裡，駕輕就熟的給糖餅翻著個，聽老於誇他誇的太過，笑著插話進來：
“我們老兩口就普通的莊稼把式，年輕時候逃難過來的，這不，歲數大了也冇個孩子，街道上可憐我們老兩口，就給了這麼個差事乾著。”
炸油條的老頭老繃著個臉，不咋露笑模樣，但卻是個話嘮，天南地北的啥都能給說上兩句，反觀他老婆子，不說話在一邊乾著活安安靜靜的聽著，偶爾插話進來，也是嫌棄自己老頭吹牛太過，給他拆個台。
這韓家老兩口乾活麻利，油條糖餅基本上是一鍋出來的。
趙虎他們也不是吃飽了著急上班，所以一個個吃的慢悠悠的，光顧著說話了。
於海也不知道怎麼了，舊賬重提，話題就聊到自家兒子要騎洋馬子了，那個他氣的，鼻子不是鼻子眼不是眼的。
“哎哎，嘛呢於叔，動什麼手啊。”
於海氣急，拿起筷子就要敲兒子腦袋，被趙虎擋住了：“要我說還是謙兒這孩子有誌氣，比你祖宗強，你祖宗誰騎過洋馬子，彆說騎了，丫讓人家打的踏馬江山都丟了。”
趙虎叼上根華子，抹著謙兒的腦袋寬慰：“謙兒，你虎哥也不白給，今兒把話撩這了，你小子以後好好學習，考上水木大學嘍啊，就來找我來，甭管你是想騎東洋馬子還是西洋馬子，你虎哥這事我給你辦了。”
正說著呢，看見於海眉毛都快豎起來了，趙虎連忙收住話頭：“當然了，騎歸騎，你要是當媳婦可不行，找媳婦還是得找咱們大夏國的，賢惠，知道不？”
趙虎吃的差不多了，見櫃檯會計小麗臉色透紅的啐了他一口，玩心起來了，指著她：“看見冇，以後找媳婦就找你小麗姐這樣的，盤亮條順屁股大還好生養。”
“呸，你們瞎教孩子怎麼還說到我身上了。”
小麗讓趙虎當這麼多人麵誇她，心裡挺美，但麵上裝作不在乎的樣子：“虎哥，你把我說這麼好，我跟你過日子去怎麼樣？”
“那可惜撩了，我要是早兩年認識你那可多好。”
開玩笑嘛，趙虎也冇當真，隨口就是一說。
可緊接著一句溫柔的聲音就插了過來：“是嘛，那我把位子騰出來，你倆過去唄。”
聽到這話，趙虎頭皮都麻了，扭頭看向衚衕口，李娜推著自行車都快走到跟前啦。
“娜子，你咋來了？”
趙虎笑的有些尷尬，趕緊起身拉了張凳子過來：“吃飯了冇？我還說一會兒開車去爸媽那接你呢。”
“嫂子，我這嘻嘻哈哈慣了，單位裡他們都管我叫人來瘋，您彆當真。”
李娜正牌夫人的氣場，讓小麗趕忙站起來，低著腦袋就跟讓老師罰站的小學生似的。
“快坐下吧，彆聽你虎哥瞎胡鬨，他這人呀，就愛瞎說八道。”
李娜坐下，趙虎趕忙拿了雙筷子，給她往碗裡夾著糖餅：“這地兒這麼偏，怎麼找過來的？”
“你還說呢，我這去了廠裡聽一大爺說你回來了，在澡堂子裡一晚上冇著家。
我就找過來啦，到了浴池，人家說你讓於叔領著在這吃飯呢，我打聽著就過來了唄。”
“嘿，還一晚上不著家？這易老頭這不胡說八道嘛，”
趙虎連忙解釋：“跟著秦哥他們在一塊喝酒來，太晚了，說讓在咱家睡，打死都不乾，我就領著來浴池洗個澡順便還能眯會。”
趙虎說著給秦剛他們介紹了一下李娜。
“弟妹呀，這來四九城來的匆忙，給你們添麻煩啦。”
秦剛這麼一夥人在趙虎家喝酒把屋子弄的挺亂，出來的時候也冇收拾，現在碰見了女主人，多少顯得不好意思。
“哪的話，趙虎從你們秦家村回來，給我說過你們，說辛虧你們照顧他纔沒吃多少苦。
感謝還來不及呢，倒是我家虎子不懂事，來且了，那有讓上澡堂子睡覺的。”
“可不敢這麼說，這大冷天的泡個澡，彆提多舒服了。”
李娜過來，也就剛開始有些冷場，這麼一聊天，也知道李娜是副熱心腸的性子，也就聊了起來。
等吃飽喝足要走的時候，趙虎看小謙兒還在皺著眉頭想事。
給了他個腦瓜崩：“小子想啥呢？吃飽了冇？”
“虎哥我在想，東洋馬子和西洋馬子是什麼馬，是戲文裡唱的汗血寶馬嗎?”
這話問的，把趙虎問愣了，感情是誤會了，下意識看向於海，正好和他瞅了一個對眼，都能感覺到對方的齷齪。
“對，啊對，就是汗血寶馬。”
於海也點頭，：“是，對，就是那史書上寫的，那叫，叫什麼大腕良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