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去趟物資倉庫
“你他孃的給老子閉嘴！！”
易國海有點麻了，這不對啊......
走廊裡傳來周誌勝的聲音：“組長？您沒事吧？”
“沒事，喊什麼喊，忙你的。”易國海沖門外吼了一嗓子。
外麵安靜了。
易國海靠在牆上，伸手搓了搓臉，心裡堵得慌。
自己的大哥，怎麼會是這樣的人？
他記憶裡的易中海，不是這樣的。
易家世代打鐵，在河南開封府鄉下開了個小鐵匠鋪，爹孃死得早，大哥易中海比他大了整整十六歲，等於半個爹。
那年花園口決堤，洪水滔天，他哥背著他跑了三天三夜，腳底闆磨得見了骨頭，愣是沒把他丟下。
後來在逃難路上被衝散，他哥被人流裹著往南走，他被八路軍後勤部隊的人撿起來往北帶，一別就是十一年。
他記得大哥說過的話——
“國海，等哥攢了錢，給你弄三個媳婦，村花。不是村花，咱都不要。”
“而且，都是黃花大閨女，這樣，大哥覺得還是六個妥當，週一到週六你換著睡。週日，咱哥倆好好打鐵.......”
說這話的時候大哥才二十齣頭，瘦得跟竹竿似的，國字臉臉黑黑的，但眼睛亮得很，笑得露出一口白牙。
那年代能說出這種話的哥哥，能是“不是東西”的人？
易國海搖了搖頭，把腦子裡那些亂七八糟的評價甩出去。
豆包這玩意兒，說到底就是個資料庫，資料庫裡裝的是“電視劇”裡的內容。電視劇是編的，是藝術加工，跟真人能一樣嗎？
再說了，就算大哥真有什麼毛病，那也是他大哥。親兄弟失散十一年，好不容易找到，他還能因為一個係統的評價就不認？
易國海心裡有了定論：豆包的話，聽聽就行，不能全信。
他正想著，門外傳來腳步聲，周誌勝的聲音隔著門闆傳進來：
“組長，葉主任那邊來人了，說找你有事，讓您現在過去一趟。”
易國海把腦子裡那些念頭收攏，整了整軍裝，推門出去。
“知道了。”
葉帥的臨時辦公室在東交民巷的一棟小樓裡，原是舊使館區的建築，灰磚拱窗，格局方正。
門口站著兩名警衛，見了易國海點點頭，推門讓他進去。
辦公室不大，一張寫字檯，幾把椅子，牆上掛著北平地圖。
葉主任坐在桌後，麵前攤著幾份檔案，正拿筆在上麵畫著什麼。
易國海進門立正敬禮：“主任，您找我。”
葉主任擡起頭，摘下眼鏡放在桌上，靠在椅背上打量了他一眼，語氣隨和：
“涯**，國海來了，坐坐坐。”
易國海在對麵坐下，腰桿挺得筆直。
葉主任拿起桌上的一份檔案遞過來：“你之前讓戶籍處幫你查你哥哥的事，有結果了。登記處的老張上午送來的，說人找到了，就在南鑼鼓巷九十五號院，叫易中海，在紅星軋鋼廠當鉗工。”
易國海接過檔案，手微微抖了一下。
他低頭看著那張戶籍登記表，上麵寫著大哥的名字、年齡、職業、住址，字跡工工整整。
旁邊還附了一張小紙條，是戶籍處的人手寫的備註：此人與易國海同誌所描述的資訊高度吻合，確認係其兄長。
易國海把檔案看了兩遍，擡起頭，嗓子有點緊：“主任，謝謝您。要不是您讓戶籍處幫忙，我一個人找，不知道要找到什麼時候。”
葉帥擺了擺手：“謝什麼，你為了革命工作，帶著個吃奶的孩子從天津趕到北平，老婆剛犧牲，家都沒安頓好就一頭紮進基建接管裡，組織上幫你找個人是應該的。”
他頓了頓，從抽屜裡拿出一個牛皮紙信封，推過來。
“這樣，我給你放三天假，回去看看你哥。一家子失散十一年，不容易。這是組織上的一點心意，你拿著。”
易國海看了一眼信封，厚厚一遝，封口用漿糊粘著，上麵沒有寫字。他伸手捏了一下，心裡估摸著是錢。
“主任，這......”
“拿著，別跟我客氣。”
葉帥語氣不容拒絕，“你現在是正團級幹部，按規定該有的補助不會少你。這五百萬是特別批的，算是安家費，你哥那邊要是日子緊巴，你也能幫襯幫襯。”
五百萬。
易國海心裡迅速換算了一下。
1949年的五百萬，是舊版人民幣，聽著嚇人，實際購買力要看具體東西。
擱在普通人家，這是一筆天文數字。
擱在正團級幹部的安家費標準上，也算得上厚待了。
這年頭一個普通工人的月工資也就幾萬塊人民幣，五百萬夠一個家庭吃上好幾年。
易國海把信封收好，起身敬禮：“謝謝主任，我一定儘快處理好家事，回來接著幹。”
葉帥點點頭：“去吧，好好跟你哥敘敘舊。北平的基建接管工作才剛開始，後麵有你忙的。”
易國海又敬了個禮，轉身出了辦公室。
走到樓梯口，他把信封往懷裡一揣，意念一動，信封就進了儲物空間。
二十立方米的空間裡，孤零零地躺著一個牛皮紙信封。
易國海心裡默默盤算：三天假，先去認親，把曉軍托給大哥大嫂照看，自己就能騰出手來忙工作。
大哥要真像豆包說的那樣那也是後話，見了麵再說，現在應該不至於這麼離譜吧？
他快步走下樓，周誌勝在門口等著，見他出來立刻跟上。
“走，回趟住處，接上曉軍，我要去南鑼鼓巷。”
周誌勝愣了一下：“組長，現在去？”
“對，我現在去。”易國海大步流星往前走，嘴角不自覺地翹起來。
“你去開車，我要去趟物資倉庫。”
十一年了！！
他得去看看，他大哥是不是真像係統說的那樣——不是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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