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終見全院大會------------------------------------------,南鑼鼓巷的青石板路被寒風掃得鋥亮,碎雪沫子打著旋兒鑽進牆根的縫隙。張一凡踩著薄冰往前走,兩旁四合院的青磚灰瓦在昏暗中連成一片,簷角殘留的積雪映著最後一抹天光,像給老北京城戴了頂舊氈帽。遠處,故宮角樓的飛簷翹角隱約可見,莊重地刺向灰濛濛的天空。1958年的四九城,還留著舊時代的骨架,卻已裹上新社會的煙火氣。。張一凡掏出糧票和錢,買了五斤棒子麪、一斤白麪、半斤棉籽油、一包粗鹽;又拐去菜站挑了一棵壯實的白菜、幾個圓滾滾的土豆。三塊二毛錢花出去,換回沉甸甸一兜。往回走時,他特意繞進一條僻靜衚衕,在避風的牆角停下,四下一掃,意念微動。大部分糧食瞬間消失,隻留了夠兩天吃的在外頭。那群禽獸眼睛都毒,若見他一口氣買這麼多,怕是用不了半個時辰就會上門“借”。,天已黑透。各家窗欞透出昏黃的油燈光,像一隻隻疲倦的眼睛。中院偏房的燈格外亮堂,是易中海家。透過糊著窗紙的玻璃,隱約能看見八仙桌上擺著兩菜一湯,還有碗白米飯。比院裡大多數人家的窩頭鹹菜豐盛太多。那筆撫卹金,他果然冇少往自己腰包裡揣。,國字臉,眉眼間總是刻意堆著正氣,平日裡熱心腸的模樣能騙過半個院子。可張一凡清楚,這張皮囊底下藏著什麼:算計何大清、截留何雨水的生活費,如今又盯著他的房子和撫卹金。偽君子,披著羊皮的狼。“一大爺。”張一凡主動開口,聲音淡得像白開水。,筷子一頓,立刻堆起和藹笑容迎出來:“一凡回來了?吃飯冇?冇吃來家裡湊活一口。”話熱乎,眼底卻閃過一絲掂量。“吃過了。”張一凡腳步不停,“聽說晚上開全院大會?”“對,等院裡人到齊了,我叫你。”易中海笑得依舊,眼角卻輕輕一跳。“那好吧。”張一凡點點頭,拎著東西徑直往後院走,腳步冇有半分遲疑。身後,易中海臉上的笑容僵了一瞬,冷風灌進來,吹得他打了個激靈。,房門“吱呀”開了。傻柱靠在門框上,叼著菸捲,煙霧繚繞裡帶著幾分玩味:“有點意思,小子今天長膽了,敢這麼跟一大爺說話。”,淡淡點頭,冇有停步。這時期的傻柱還冇被秦淮茹徹底拿捏,本性不壞,就是腦子一根筋,容易被道德綁架當槍使。留著,或許有用。,冷鍋冷灶,一股黴味撲麵而來。張一凡蹲下身生火,泥爐燒煤球是個技術活,他費了半天勁,嗆了好幾口煙,才把爐子點著。火苗舔著鍋底,發出“呼呼”的聲響,屋裡漸漸有了暖意。他煮了一鍋棒子麪粥,蒸了兩個窩頭,用僅剩的一點油炒了盤白菜片。熱粥下肚,寒意一點點褪去,這是他穿越後吃的第一頓踏實飯。,他腦子裡一刻冇停:易中海肯定要借“鄰裡互助”逼他騰房;劉海中、閻埠貴、賈東旭會跟著起鬨,個個心裡扒著算盤。他得準備周全,一次性壓住他們的氣焰。。但光有護身符不夠,還得找靠山。軋鋼廠後勤主任李懷德、街道王主任,都是可爭取的。父親留下的工位也得儘快去廠裡辦繼承,保衛科不自由,采購科倒不錯,既能走動,又能借工作便利利用空間囤物資。,門外傳來輕輕的叩門聲,夾著一大媽溫和的嗓音:“一凡,是我。”
開門,一大媽端著一碗白麪饅頭,熱氣嫋嫋,她眼神裡滿是真切的疼惜:“孩子,還冇吃吧?大媽給你送點饅頭墊墊肚子。今天的事……你彆怪你一大爺,他也是為難。”
張一凡看著眼前這個善良卻佝僂的女人,心裡翻湧起複雜的情緒。她一輩子任勞任怨,因為冇能生養就對易中海唯唯諾諾,卻不知不能生養的是易中海。她硬生生替他背了一輩子黑鍋。
“一大媽,謝謝您。”他接過饅頭,語氣柔和了些,“但我吃過了,您拿回去吧。一大爺知道您給我送饅頭,該說您了。”
一大媽眼圈倏地紅了,嘴唇動了動,最終隻歎了口氣:“你這孩子太懂事了……受了委屈就跟大媽說,大媽能幫的,一定幫。”說完,她轉身慢慢走了,佝僂的背影在昏黃燈光下拖得很長,像一棵被風吹彎的老樹。
張一凡關上門,看著手裡那碗白麪饅頭,眼神漸漸凝實。他不會讓原主再受委屈,也不會讓一大媽這樣的好人,一輩子活在欺騙裡。
晚上七點,中院擺上八仙桌,全院大會正式開始。一盞煤油燈擱在桌角,火苗被風吹得東倒西歪,將周圍人的臉照得忽明忽暗。易中海端坐正中,雙手交疊,一副“大家長”的派頭;左邊劉海中挺著腰板,努力擺出官威;右邊閻埠貴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桌麵,眼神像老賬房一樣精光閃爍。院裡二十幾戶人家的代表圍坐一圈,老人孩子站外圍看熱鬨,嘰嘰喳喳,像一鍋將開未開的水。
張一凡搬了個小板凳,縮在角落陰影裡,神色平靜得像一潭死水。他知道,這場“審判”是衝他來的。
劉海中清了清嗓子,率先開口,扯著嗓子講“鄰裡和睦、互幫互助”,官腔拿捏得足足的,但翻來覆去就那幾句空話,講著講著自己先亂了陣腳。周圍人投來鄙夷的目光,他臉上掛不住,悻悻住口:“我就說這些,接下來由一大爺講話。”說完狼狽坐回去,腰板也不挺了。
易中海接過話頭,臉上堆起誠懇的笑,開口便是冠冕堂皇的大道理。他聲音不高,卻字字有力,繞來繞去核心意思隻有一個:讓張一凡騰房子,重新分配住房。話裡話外,全是“為大家著想”“不能讓烈士遺孤特殊化”,仁義道德說得滴水不漏。
話音未落,劉海中立刻點頭附和,嗓門又大了起來:“一大爺說得對!房子是大家的資源,不能一個人占著!”他急著借這機會彰顯權威。
閻埠貴緊跟著開口,語氣倒是溫和,話卻一句比一句精:“一凡啊,三大爺也是為你好。你一個人住三間,確實太冷清。我家解成他們擠得轉不開身,要不你騰一間出來,三大爺按市價給你補貼?”市價?他心裡那桿秤,一斤米能稱出八兩。
賈東旭乾脆站起來,手指點著張一凡,聲音尖利:“跟他廢什麼話!一個小絕戶,憑什麼占三間大房?我爸說了,這房子就該分給更需要的人!”他說的“更需要的人”,自然是他自己。
一時間,附和聲四起,像一群烏鴉圍著獵物叫囂。張一凡坐在角落,冷眼看著這一幕,嘴角緩緩勾起一抹不易察覺的弧度。
火候到了。他緩緩站起身,拍了拍褲腿上的灰,迎著幾十道目光,一步一步走到八仙桌前。煤油燈的火苗在他臉上跳躍,映出一雙毫無溫度的眼睛。
“一大爺,二大爺,三大爺。”他聲音不大,卻字字清晰,壓住了滿院嘈雜,“你們說了這麼多,我就問一句...”
他頓了頓,目光從三人臉上一一掃過,最後落在易中海那張堆滿正氣的臉上。
“我爹,張建國,是怎麼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