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押王紅梅、楊愛國等人的監獄裡,王紅梅是第一個被提審的。
冷硬的審訊室裡,她端坐在桌前,左右兩側各有一名持槍的女戰士,身姿筆挺地守著,空氣裡滿是肅殺的壓抑。
“嘎吱——”
沉重的鐵門被人從外推開,一位身形健碩、氣場懾人的老人邁步走了進來。
王紅梅的瞳孔驟然收縮,眼睛猛地瞪大,滿臉都是不可置信的錯愕。她怎麼可能不認識眼前這個人——調查部的最高負責人。
老人走到審訊桌後,緩緩落座,目光沉沉地落在她身上,開口的聲音平穩,卻帶著千鈞之力:“王紅梅同誌,你也是黨員,我們都是同誌。
今天我就以同誌的身份問你,你轄區內易中海等人侵佔烈士物資、毆打烈士子女、強佔烈士住房這一係列的事,你到底知不知情?
我隻給你這一次坦白的機會。”
王紅梅腦子裡嗡的一聲,眼睛再次睜大,臉上的肌肉不受控地微微發顫。她到這一刻才徹底反應過來,這場聲勢浩大的行動,根源竟然在王虎那幾個孩子身上。
其實易中海一夥人在院裡做的那些齷齪事,王紅梅心裡比誰都清楚,可她從來不敢管。
她本是資本家大小姐,當年因為和家裡鬧翻,才一氣之下跑了出來,稀裡糊塗地踏上了革命道路。
憑著幾分出眾的容貌,她被現任丈夫看中,此後便一直在後方負責宣傳工作。
全國解放後,她被分配到交道口街道辦公室,擔任宣傳隊長。
幾年前,她第一次負責轄區全民上戶口的工作時,竟意外撞見了本以為早已死在戰亂裡的姑姑和姐姐。
她的姐姐改名叫王秀梅,正是易中海的妻子;
而她的姑姑,也和姐姐住在同一個四合院裡。
她的姑姑本名鈕祜祿氏·宜心,姐姐本該叫鈕祜祿氏·艾琴,而她王紅梅,本名是鈕祜祿氏·艾芳。
這個發現,在她心裡掀起了滔天巨浪。更讓她心驚的是,姑姑早就認出了她。
那個風雨交加的夜晚,她偷偷回了鈕祜祿氏家族的老宅,姑侄三人抱在一起痛哭了一場,各自訴說了當年分別後的遭遇。
她這才知道,當年父親執意要把她送去聯姻,她寧死不從跑出來,纔有了後來的這一路。
她不敢不認姑姑龍老太,也不敢和姐姐王秀梅撇清關係。
更要命的是,當年投身革命時,她根本沒對組織說實話,而是編造了一套平民出身、全家被白狗子殘害、這才憤而革命的假履歷。
有這麼多把柄攥在別人手裡,易中海做的那些事,她隻能能瞞就瞞。
王虎家的遭遇,她從頭到尾都一清二楚。
可龍老太和王秀梅一次次從中阻攔,她便抱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心態,隻當看不見——在她眼裡,不過是幾個孩子受點欺負,隻要人還活著,就不算什麼大事。
說到底,從根上,她的立場就歪了。
更何況,她的丈夫白鐵軍,是市局的副局長。
想到這裡,王紅梅強行壓下心裡的慌亂,暗暗打起了算盤:先咬死了不鬆口,隻要撐住,丈夫一定有辦法救她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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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她看來,這些事根本算不上什麼大錯,說到底又沒鬧出人命。
她根本沒意識到,他們這種包庇惡徒、苛待烈士遺孤的行為,早已是在侵蝕國家的根基。
就在這時,坐在對麵的調查部負責人再次開口,語氣平淡,卻直接戳破了她所有的僥倖:“王紅梅,你是不是在等你丈夫白鐵軍?
要不,現在就讓你們見一麵,他就在隔壁審訊室。”
“什麼?!”
王紅梅猛地擡起頭,嗓子裡擠出一聲變調的驚呼,臉上寫滿了徹骨的驚恐。
連丈夫都被抓了?
她瞬間明白,這件事早已發展到了她根本無法挽回的地步。她緩緩垂下腦袋,胸口劇烈起伏,急促地喘著粗氣,渾身的力氣像是被瞬間抽幹了。
片刻後,她再次擡起頭,聲音沙啞得像是被砂紙磨過:“我交代,我全都交代。”
緊接著,她便把自己這些年如何幫易中海等人隱瞞惡行、偽造身份,如何幫龍老太違規申請五保戶,如何幫傻柱隱瞞小資本家出身的所有事情,一股腦地全交代了出來。
王虎一家作為烈士遺孤,這一年遭受的虐待、搶劫、毆打等種種不公,她也一字不落地全部坦白。
與此同時,隔壁的審訊室裡,楊愛國等人也正在接受訊問。
調查部早已同步對軋鋼廠保衛科全體人員展開了問話,關於王虎被刁難、被毆打的事,有的人承認知情,有的人則推說毫不知情。
而被王虎明確點名的保衛科科長,禿頭謝必成,麵對訊問時,竟一口咬定自己什麼都不知道。
負責審訊他的工作人員臉色一沉,語氣嚴肅地敲了敲桌子:“謝必成,坦白從寬,抗拒從嚴。我們的政策你很清楚,現在老老實實交代你的問題。”
謝必成梗著光禿禿的腦袋,眼神躲閃著不敢和審訊人員對視,嘴上依舊死死咬著不鬆口,連聲音都帶著強撐的發顫:“同、同誌,我是真的不知情!保衛科人多事雜,底下人做了什麼,我不可能事事都盯得過來。王虎那事,就是底下人自行處理的,我從頭到尾都沒、沒沾過手!”
“沒沾過手?”
開口的是負責本次審訊的中央調查部偵查處副處長陸崢。他身著筆挺的製服,眼神銳利如刀,直直釘在謝必成的臉上,聲音不高,卻帶著不容置喙的威壓:“謝必成,我們能把你帶到這裡來,手裡就一定握有完整的證據鏈。我們的政策你很清楚,坦白從寬,抗拒從嚴。”
他的指尖輕輕敲了敲桌麵,每一聲都像重鎚砸在謝必成緊繃的神經上:“我隻問你,今年5月18號,王虎有沒有去過你家,當麵求你幫忙?
王虎的父親王紅旗,生前是你們軋鋼廠保衛科機動大隊大隊長,是你的直屬下屬,因公犧牲。
於情於理,你都有義務照拂他的遺孤家屬,可你不光沒半分照拂,反而處處刁難。
王虎上門求你幫忙的時候,你是怎麼說的?用不用我一字一句,把你的原話複述給你聽?”
不等謝必成辯解,陸崢的語氣驟然沉了下來,周身的氣壓瞬間低了幾度:“還有更關鍵的——王紅旗到底是怎麼犧牲的?
他身為機動大隊大隊長,在保衛科裡,地位隻在你和副科長於誌武之下,怎麼會孤身一人加班到深夜?
從當年的卷宗來看,他是下班途中被三名潛伏特務襲擊身亡,可我問你,這三個特務,是怎麼精準掌握他的行蹤和下班時間的?
這些,我們都會一查到底。”
“你身為他的直接上級,在這件事裡,有著不可推卸的責任。
我不知道當年負責調查這件事的公安局同誌是怎麼定的案,但在我們中央調查部眼裡,這件事從根上就透著蹊蹺。”
陸崢的目光死死鎖住謝必成瞬間煞白的臉,一字一句地說道:“謝必成,你最好祈禱,王紅旗的犧牲,和你沒有半分瓜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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