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九出十三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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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哼，怎麼辦？當然是按咱們定好的計劃辦。
”馬爺冷笑一聲，指尖夾著的菸捲燃出長長一截白灰，他隨手彈在床頭的鐵皮菸灰缸裡，眼神裡滿是算計的狠勁，“他想把你贖走？
冇那麼容易。道上的規矩，九出十三歸，昨天拿2000塊，用你當了抵押，今天想贖人，連本帶利最少也得往上翻。
還有他用那兩間瓦房抵的200塊，還有他軋鋼廠工位抵的錢，今天連本帶利，全讓他還了，不還就往死裡逼他，按咱們的老套路來。”
“您放心吧馬爺，我肯定在旁邊幫您打好邊鼓，保管讓他把家底都掏出來。
”小鳳仙一邊說著，一邊從床上爬起來，拿過搭在床尾的墨綠暗花旗袍，慢條斯理地穿起了衣服，指尖撚著滑膩的綢緞衣料，每一個動作都帶著風月場裡練出來的柔媚勁兒。
冇一會兒功夫，小鳳仙就穿戴整齊，一身合身的旗袍襯得她身段窈窕，容光煥發，眉眼間全是勾人的風情。
馬爺看著她這副樣子，往床沿坐了坐，上下掃了她一眼，皺了皺眉，冷聲叮囑：“你這副樣子過去，賈東旭看了不起疑心纔怪？
把你那股浪勁收一收，裝得像點樣子，彆露了馬腳壞了老子的好事。”
“哎呀馬爺，我知道了。”小鳳仙嬌笑著應了一聲，隨即伸手解開了旗袍領口的兩顆釦子，又往自己白淨的臉上、胳膊上抹了兩把灰，特意在胳膊上輕輕劃了兩道紅印子，看著像是被人拉扯擰掐過的模樣，再伸手把梳得整整齊齊的髮髻胡亂抓得亂糟糟的，幾縷碎髮垂在臉頰邊，整個人瞬間就變得狼狽不堪，看著受儘了委屈。
她對著桌上的小鏡子照了照，才轉過身對著馬爺拋了個媚眼，嬌聲道：“馬爺爺，您看這樣咋樣？”
“你個**，這樣反倒更勾人了。”馬爺低笑一聲，拍了拍她的屁股，“行了，先去前麵見他吧。
記住，按計劃來，一會兒到了關鍵時候，我自然會出馬，彆自己亂了陣腳。”
“知道了馬爺，那我先去了。”小鳳仙應了一聲，隨即扭著她那水蛇腰，拉開房門，跟著等在門外的小三子往前麵的前廳去了。
剛走到走廊裡，她臉上的媚笑瞬間收得乾乾淨淨，連走路的姿態都變了，方纔的風情萬種蕩然無存，嘴唇緊緊咬著，眼眶瞬間紅了，腳步虛浮，整個人一副搖搖欲墜、泫然欲泣的可憐樣子，彷彿真的在這兒受了一夜的磋磨。
等她推開前廳的木門，一眼看見坐在桌邊的賈東旭，當即就帶著哭腔，撕心裂肺地喊了一聲。
“東旭哥哥！”
小鳳仙帶著哭腔的喊聲剛落，賈東旭猛地轉過頭，一眼就看見了站在門口的她。這一整夜他坐立難安，連眼都冇合幾下，滿腦子都是小鳳仙的安危，此刻見了人，哪裡還坐得住。
小鳳仙像隻受驚的小鳥，跌跌撞撞地朝著賈東旭奔來，眼淚瞬間像斷了線的珠子，劈裡啪啦往下掉，身子止不住地微微發抖。
賈東旭也不顧一切地迎了上去，兩人緊緊相擁。小鳳仙的指甲死死摳著賈東旭的衣服後背，彷彿抓住了世間唯一的救命稻草，連呼吸都帶著哭腔的顫抖。
賈東旭此時滿心滿眼都是她，見她這副狼狽憔悴的模樣，心疼得肝都顫了，懸了一整夜的心又疼又怒。
他連忙緊緊摟住懷裡的人，輕拍她的背柔聲安撫了幾句，然後轉頭衝著站在桌邊的管事怒聲罵道：“你們他媽的怎麼回事？老子讓你們好好伺候仙兒，你們就把她弄成這副樣子？”
管事臉上的職業笑容半點冇變，也不接他的火氣，隻慢悠悠地往前踱了兩步開口：“賈爺，您先彆急著發火。
人我們給您好好留著呢，一根頭髮都冇少。不過咱們醜話說在前頭，先把賬算清楚，您再帶仙姐走，不然這人您帶不走。”
“算什麼賬？”賈東旭眉頭瞬間擰成疙瘩，摟著懷裡的小鳳仙往前站了站，指著桌上厚厚一遝嶄新的票子，嗓門提得老高，“不就是2000塊的抵押錢嗎？我一分不少都給你帶來了，這還不夠？”
“哎呦賈爺，您這話就太不懂道上的規矩了。
”管事嗤笑一聲，拿起桌上那把被盤得油光水滑的烏木算盤，手指翻飛，劈裡啪啦撥得算珠子亂響，那脆響在安靜的前廳裡格外刺耳，一下下像是敲在賈東旭的心上。他慢悠悠地繼續道：“昨天您把仙姐抵押在我們這兒，拿了2000塊，咱們道上的規矩，九出十三歸，這可是您當初白紙黑字點頭按了手印的。
隔夜的賬利滾利，今天您要贖人，光這一筆，連本帶利就得2600塊。”
“什麼？！”賈東旭眼睛瞬間瞪得溜圓，摟著小鳳仙往前一步，猛地一掌拍在桌子上，震得桌上的錢和算盤都跟著跳了一下，怒聲吼道：“昨天明明說好的2000塊，怎麼睡了一覺就變成2600了？
你們他媽的合起夥來坑我玩呢？”
懷裡的小鳳仙這時怯生生地拉了拉他的衣角，淚眼婆娑地仰著臉看著他，眼淚砸在他的手背上，冰涼的觸感卻燙得賈東旭心裡一陣發緊。她聲音軟得像棉花，裹著濃濃的哭腔開了口：“算了，東旭哥哥。鳳仙本就是個苦命的孩子，原以為遇到了您，往後就能給您當牛做馬、生兒育女，有個安穩的家，冇想到還是跨不過去這麼大的坎。
您彆跟他們硬碰硬了，把錢拿回去吧，往後好好過日子，找個知冷知熱、真心疼您的好姑娘，把我忘了吧。”
她一邊說，一邊抬手輕輕理了理賈東旭皺巴巴的衣領，眼淚珠子劈裡啪啦地往下掉。
說完，她轉頭看向管事，咬著牙硬撐著站直了身子說道：“你們彆為難東旭哥哥了，我留在這兒，大不了我接客替他還這筆錢。
但我話說在前頭，你們答應我，以後再也不能找東旭哥哥的麻煩。”
話音落下，她衝著賈東旭露出一抹淒慘到極致的笑，輕聲道：“東旭哥哥，您趕緊回去吧。
您放心，往後仙兒就算人不能陪在您身邊，心也永遠跟著您。
等我接客還完了這筆錢，要是東旭哥哥不嫌棄我臟，我一定回來給您當牛做馬，伺候您一輩子。
我走了。”
說完，她掙開賈東旭的手，決絕地轉身就往回走。
“仙兒！不要！仙兒！”
賈東旭瞬間紅了眼，猛地撲上前，一把死死抱住小鳳仙的腰，聲音都抖得不成樣子：“仙兒，你不能走！我不能冇有你啊仙兒！我今天就算傾家蕩產，也一定要把你帶出去！”
兩人就這麼抱在一起，哭成一團，一副難捨難分的模樣。
旁邊的管事見狀，冷笑一聲，慢悠悠地開口：“賈爺，您和仙姐彆演這麼一出，搞得跟我們強人所難、逼你們似的。
咱們道上有規矩，您出去隨便打聽，不管哪個賭場、哪家放貸的，都是九出十三歸的死規矩。
今天您要是拿不出錢來，可彆怪我們不給您留麵子，這人，您鐵定帶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