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男人，還有我小叔子，都被易中海養的那條狗傻柱給打了！
”劉春花的聲音陡然拔高，眼淚掉得更兇了，胸口劇烈起伏著，“打那之後，我們就再也不敢管院裡的閑事了，隻能天天閉上門，縮在自己家裡過自己的日子。
王虎他們幾個孩子被欺負，我們都看在眼裡，可背地裡連句公道話都不敢說，更別說站出來出頭了。”
“對不起，同誌，我對不起王虎他娘，更對不起洪岐大哥啊！
”她捂著臉，哭得渾身發抖，話裡全是壓了大半年的愧疚和無力，“洪岐大哥活著的時候，我男人去貨場扛大包的長活，都是洪岐大哥託人給找的，讓我們家能有個穩定進項，不至於餓肚子。
可洪岐大哥一走，他的親骨肉被人這麼欺負，我們卻連句話都不敢說。
我也有自己的孩子，我看著王虎那幾個半大孩子可憐，心裡跟針紮一樣疼，可我隻能裝作看不見，我怕啊……我怕我們家再被人針對，怕我的孩子也跟著捱打。”
女幹事坐在對麵，靜靜地聽著，沒有打斷她的哭訴。等她情緒稍稍平復了些，才輕聲開口問道：“那王虎前幾天被打暈的事，你知道嗎？”
劉春花立馬擡起頭，眼淚還掛在臉頰上，忙不疊地點頭，聲音哽咽：“知道，我親眼看見的。”
“哦？那你跟我們說說，當時到底是什麼情況。”女幹事坐直了身子，示意旁邊負責記錄的同誌做好準備。
“昨 天是，王虎他爹的優撫金髮下來的日子，裡麵還有糧票、布票，還有一張難得的奶粉票。
”劉春花吸了吸鼻子，慢慢回憶起那天的場景，聲音漸漸穩了些，“早上剛吃完飯，王虎就興沖沖地跑到我家門口，跟我說，劉姨，我爹的優撫金下來了，裡麵有張奶粉票，我去趟供銷社買奶粉，麻煩你幫我照看一下小妹妹。
我當時就應下了，幫他看了一上午孩子。”
“等他從供銷社回來，剛進院門，就跟院裡的賈張氏撞上了。
賈張氏看見他手裡的奶粉，當場就撒潑，非要讓王虎把奶粉給她家棒梗喝。
可那奶粉是王虎買給剛斷奶的小妹妹的，這次說什麼都沒給她，倆人當場就吵起來了。
”
她說到這裡，嘴唇又開始發抖，聲音也低了下去：“結果晚上，傻柱和賈東旭剛下班回來，易中海就帶著他們倆，直接踹開了王虎家的門。
幾句話沒說攏，傻柱上去就把王虎按在地上打，打得孩子哭嚎都沒了聲，直接暈過去了。”
“我在隔壁家裡，扒著窗戶縫偷偷看著，可我沒敢上前……”說到這裡，她再也綳不住，捂著臉放聲大哭起來，哭得撕心裂肺，滿是無法釋懷的愧疚，“我對不起那孩子，我對不起洪岐大哥啊……”
“沒事，沒事，不怪你。
”女幹事見狀，連忙起身走過去，遞了一條幹凈的手絹給她，輕輕拍了拍她的肩膀，溫聲安撫著，“我們明白你的難處，知道你心裡不好受，不怪你，別哭了。”
劉春花哭了好半天，纔拿著手絹擦乾淨臉上的淚，抽噎著繼續往下說：“王虎被打暈之後，易中海就領著傻柱和賈東旭，大搖大擺地在他家翻東西。
不光把剛買的奶粉拿走了，連剛發下來的細糧、剩下的錢和票，全給搜颳走了。
”
“其實……今天王虎那孩子領著弟弟妹妹出門的時候，我看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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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春花擦了擦眼淚，又說出了一件藏在心裡、從沒跟任何人提過的事，聲音壓得很低，帶著後怕：“今天我醒得早，天剛矇矇亮，就聽見隔壁王虎家有動靜，我當時心都揪起來了，還以為那孩子又出了什麼事。
結果我扒著門縫一看，就看見王虎扛著個闆凳，懷裡抱著最小的妹妹，身後領著剩下的幾個弟弟妹妹，安安靜靜地出了院門，連點聲響都沒出。”
她吸了吸鼻子，頭垂得更低了：“同誌，這事我誰都沒說過，連我男人都沒告訴。”
“謝謝你。”女幹事的語氣裡滿是鄭重，“真的謝謝你。
如果不是你當時什麼都沒說，守著這個秘密，那幾個孩子可能根本到不了烈士子女管理處。
我們也不會知道，他們竟然在院子裡過著這麼難的日子，更不會把易中海為首的這群人，吃烈士絕戶的齷齪事，查得這麼清楚。”
“不謝不謝，同誌，您可千萬別謝我。”劉春花連忙擺手，眼淚又掉了下來，“我什麼都沒做，我連站出來幫孩子說句話都不敢，我不配……”
女幹事等她情緒平復了些，才輕聲問道：“好了，還有什麼要補充的嗎？”
劉春花搖了搖頭，猶豫了好半天，還是擡起頭，看著女幹事，嘴唇動了動，話到嘴邊又嚥了回去，隻留下半截沒說完的話：“不過同誌……易中海他們那麼壞，而且……而且還有人……你們能不能……”
話沒說完，可她眼裡的擔心和不安，已經明明白白地擺在了那裡。
她怕，怕這群人盤根錯節有後台，怕這次風頭過了，他們又回來報復，到時候她們這些普通人家，更是承受不住。
女幹事一眼就看穿了她的顧慮，鄭重其事地對著她點了點頭，一字一句，擲地有聲：“你放心，同誌。
這些違法亂紀、侵害烈士遺屬的犯罪分子，這次一個都逃不掉。
有我們軍區盯著，有上麵的領導親自督辦，他們就算是有再大的後台，也絕對躲不過應有的懲罰。”
“行了，你先回去吧，後續如果還有需要核實的地方，我們再找你。”
話音剛落，兩名女子戰鬥連的女戰士就推門走了進來，沖著劉春花溫和地點了點頭，領著她走出了審訊室。
和她公公老李頭一樣，她沒有被帶回陰冷的監房，而是被領到了之前那棟窗明幾淨的辦公樓裡，隻是和男住戶們分開，被安排進了另一間寬敞的會議室。
屋子裡已經坐了七八個女人，都是院裡的普通住戶，張家的媳婦、周家的嬸子、王家的嫂子都在，一個個臉上都帶著劫後餘生的鬆弛，正湊在一起小聲議論著。
看見劉春花被領進來，眾人立馬圍了上來，嘰嘰喳喳地壓低了聲音問：
“春花，你沒事吧？沒為難你吧？”
“問你啥了？知道到底出啥事了不？”
“還能是啥事，肯定是王虎家的事！
”劉春花還沒開口，旁邊的周家嬸子就搶著說道，“剛才審我的時候，句句都不離王虎家被欺負的事，全是問易中海他們乾的那些齷齪事！”
“可不唄！
”另一個女人接了話，語氣裡滿是壓了許久的解氣，“肯定是易中海這群狗東西，把王虎那孩子欺負得太狠了，人家孩子找地方告狀了！
這回好了，總算有解放軍來治治這群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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