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院裡,負責抓捕的排長帶著戰士剛拐進月亮門,就聽見劉海中家傳來撕心裂肺的哭喊聲,混著皮帶抽在肉上的脆響,還有男人氣急敗壞的怒罵。
“爸!別打了!我錯了!我真的錯了!”
“錯了?晚了!老子今天非打斷你的腿不可!”
原來剛才從易中海家回來,劉海中滿腦子都是晚上開全院大會立規矩、擺官威的事,心裡正憋著一股邪火。
吃飯的時候,劉光天見他說起廠裡領導被抓時一臉幸災樂禍,隻當他今天心情不錯,就偷偷摸出攢了好久的一個雞蛋,想炒瞭解解饞,沒想到雞蛋剛下鍋,就被劉海中撞了個正著。
這下正好撞在了槍口上,劉海中當場就炸了毛,抄起腰上的牛皮腰帶,劈頭蓋臉就往劉光天身上抽,越打越起勁,前院中院的動靜半點都沒聽見。
就在他再次揚起皮帶的瞬間,“哐當”一聲震耳的巨響,房門被戰士一腳狠狠踹開,門閂當場斷成兩截,門闆重重撞在牆上,震得窗戶紙嘩嘩作響。
“都不許動!雙手抱頭!蹲下!”排長帶著戰士們魚貫而入,手裡上了刺刀的五六式半自動步槍,齊刷刷對準了屋裡的人。
劉海中被這突如其來的陣仗嚇了一哆嗦,手裡的皮帶“啪嗒”掉在了地上。
他愣了兩秒,那股當了半輩子二大爺的官威又湧了上來,梗著脖子就喊:“你們是哪來的?
敢闖我家?我是這院裡的二大爺!街道辦定的院領導!我管教我自己的兒子,關你們屁事?!”
“去你媽的二大爺!”排長壓根不吃他這一套,上前一步,手裡的槍托卯足了勁,對著劉海中那圓滾滾的大肚子就狠狠砸了下去!
“咚”的一聲悶響,劉海中瞬間疼得臉都白了,整個人跟被抽了筋的蝦米似的,猛地弓下了腰,嘴裡的狠話全憋了回去,隻發出一聲變了調的慘叫,冷汗瞬間浸透了額前的頭髮。
他還沒從劇痛裡緩過神,排長伸手就揪住了他的衣領,把黑洞洞的槍口直接懟在了他的嘴上。
冰冷的金屬貼著他的嘴唇,帶著一股嗆人的槍油味,劉海中渾身瞬間僵住,連疼都忘了,一雙眼睛瞪得溜圓,裡麵全是瀕死的驚恐,兩條腿控製不住地打顫,連站都站不穩了。
“老東西,還敢在這充你那官老爺?”排長眼神冷得像冰,厲聲喝道,“銬上!”
旁邊的戰士立刻上前,一把擰過劉海中的胳膊,反手摁在牆上,“哢嚓”一聲,冰冷的手銬牢牢銬住了他的手腕。
牆角的劉光天早就被這陣仗嚇得瑟瑟發抖,縮在原地動都不敢動,剛才捱打的疼早忘得一乾二淨,隻剩下滿眼的恐懼。
二大媽癱坐在桌邊的條凳上,臉白得跟紙一樣,嘴張了半天,連一個字都吐不出來。
最小的劉光福更是嚇得魂飛魄散,一骨碌鑽到了堂屋正中的八仙桌底下,抱著腦袋縮成一團,連氣都不敢喘。
“出來!小兔崽子,還想躲?”一名戰士上前,彎腰伸手揪住了劉光福的頭髮,硬生生把他從桌子底下薅了出來。劉光福嚇得哇哇直哭,兩條腿亂蹬,卻半點掙不脫戰士的手。
排長掃了一眼屋裡剩下的人,冷聲下令:“女的和這兩個小子,全都銬上!一起帶走!”
戰士們立刻上前,挨個給二大媽、劉光天、劉光福戴上了手銬,押著他們就往門外走。
劉海中被兩名戰士架著胳膊拖了起來,剛才的威風半點不剩,整個人軟得跟灘爛泥似的,嘴被槍口懟過,連句完整的話都說不出來,隻剩下渾身止不住的發抖。
後院最靠裡的許大茂家,他下午剛跟著放映隊從郊縣放電影回來,跑了一整天累得夠嗆,正躺在床上補覺。
許大茂本就耳朵尖,前院中院接連傳來的踹門巨響、厲聲嗬斥、還有哭喊聲順著風飄進後院,越來越近,他瞬間就從夢裡驚醒了。
心裡咯噔一下,瞬間覺出了不對勁,趕緊一骨碌從床上爬起來,趿拉著布鞋,就想去開門看看院裡到底出了什麼事。
他剛拉開房門,睡眼惺忪的還沒看清院裡的光景,兩個黑洞洞的步槍槍口,就直接死死頂在了他的腦門上。
冰冷的金屬觸感瞬間把他那點殘存的睏意嚇得煙消雲散,魂都飛了一半。
許大茂二話不說,“撲通”一聲直挺挺地跪在了地上,雙手舉得老高,胳膊都不敢往下放半分,嘴唇打著哆嗦,扯著嗓子就喊:“同誌!同誌別開槍!
我可是良民!我啥錯也沒犯過啊!”一雙眼睛瞪得溜圓,裡麵的驚恐藏都藏不住,連腿肚子都在止不住地轉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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帶隊的班長上前一步,從口袋裡掏出一疊印著嫌疑人照片的資料,翻了幾頁,抽出一張對著許大茂的臉比對了一下,又掃了眼照片背麵標註的資訊,冷著臉開口:“許大茂,紅星軋鋼廠放映員,是你吧?”
“是是是!同誌,就是我!就是我!”許大茂腦袋點得跟啄米似的,連聲應著,“我可什麼都沒幹啊!我就是個放電影的,本本分分的,從來沒犯過規矩!”
班長冷哼一聲,眼神裡滿是不屑:“哼,你小子,放在早年間你小子準是個漢奸,不是什麼好東西。
銬起來,帶一邊去,老實點!不老實有你好果子吃!”
“是是是!我老實!我絕對老實!
”許大茂趕忙點頭哈腰地應著,半點不敢犟嘴。
上前的戰士給他戴手銬時,他也配合得要命,雙手老老實實地伸在身前,戰士便順著他的姿勢,把他的手銬在了身前,沒像對傻柱那樣反手銬在背後。
許大茂心裡稍微鬆了口氣,縮著脖子,被戰士押到了院牆邊,乖乖地蹲了下去,連頭都不敢擡一下。
“你家裡還有什麼人?”帶隊的班長掃了一眼四敞大開的屋門,槍口依舊對著蹲在地上的許大茂,冷聲問了一句。
“我媳婦!我媳婦還在屋裡睡覺呢!”許大茂趕忙應聲,話音剛落就急得沖著屋裡扯著嗓子喊,“娥子!娥子!趕緊起來!快穿好衣服出來!”
屋裡的婁曉娥本來就沒睡沉。
下午許大茂從郊縣放電影回來,小兩口久別勝新婚,在床上膩歪了半下午,折騰累了就相擁著睡了過去。
她本就想著賴會兒床,等許大茂起來去買點肉菜,晚上好好吃一頓,接著歇著。
聽見許大茂在外麵扯著嗓子喊,她隻當他又犯了什麼渾,壓根沒往心裡去,隔著門就沒好氣地罵了一句:“你叫魂呢?鬼哭狼嚎的喊什麼!”
“快起來!趕緊的!穿好衣服再出來!
”許大茂急得腦門都冒汗了,聲音都變了調。
他太清楚婁曉娥的習慣了,睡覺從來都是光溜溜的,身上就蓋了層薄被子。
這要是戰士們等不及闖進去,被人看了他媳婦的身子,他許大茂不就成了院裡實打實的活王八了?
“催什麼催!起來了!”屋裡的婁曉娥被他吵得心煩意亂,也聽出他語氣裡的不對勁,不敢再耽擱,趕緊摸過搭在床尾的棉襖棉褲,手忙腳亂地往身上套。
沒半分鐘,婁曉娥攏了攏棉襖的領口,拉開房門走了出來。
剛一出門,她就愣住了——院裡到處都是端著槍的戰士,挨家挨戶地踹門拿人,平日裡擡頭不見低頭見的鄰居們,一個個都被銬著手銬,縮在院牆邊的寒風裡,抖得跟秋風裡的落葉似的,連哭都不敢大聲哭。
“這……這是怎麼回事?”婁曉娥看著眼前的陣仗,下意識地驚聲問了一句。
“別問了!趕緊過來!”許大茂急得沖她擺手。
帶隊的班長拿著照片,上前一步攔在了婁曉娥麵前,對著照片比對了兩下,冷聲道:“你是婁曉娥?”
“是,我是婁曉娥。”婁曉娥定了定神,應聲的時候半點磕巴都沒有。
她到底是婁半城的閨女,打小見慣了大場麵,哪怕眼前是荷槍實彈的軍人,也沒像院裡其他人那樣嚇得魂飛魄散,臉上連多餘的慌亂都沒露出來。
“去,和你丈夫待在一起。”班長擡了擡下巴,示意戰士上前。
婁曉娥沒多說一個字,順從地伸出雙手,任由戰士給她戴上了手銬,然後走到許大茂身邊,挨著他蹲了下來。
她側過頭,壓低了聲音,湊到許大茂耳邊問:“到底出什麼事了?怎麼突然來了這麼多當兵的?”
許大茂死死咬著嘴唇,腦袋搖得跟撥浪鼓似的,半個字都不敢說。
一來他到現在也沒鬧明白到底是怎麼回事,二來剛才戰士那句“不老實收拾你”還在耳邊響著,禁令在前,他借個膽子也不敢亂說話。
看著許大茂這副嚇破了膽的熊樣,婁曉娥沒好氣地翻了個白眼,輕輕嘆了口氣,也不再多問了,安安靜靜地蹲在牆邊,冷眼看著院裡來來往往的戰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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