負責審訊的監察幹事坐在桌後，目光沉沉地打量著被牢牢鎖在審訊椅上的易中海。
眼前這張臉，國字方臉，濃眉周正，鼻樑挺直，嘴唇緊抿著，天生帶著幾分不怒自威的嚴肅，偏偏眉眼間又透著股常年經營出來的和善。
這張臉，擱在軋鋼廠裡，是受人敬重的八級鉗工老師傅；
擱在95號院裡，是說一不二的一大爺；
就算走在街上，素不相識的人見了這副正氣凜然的模樣，也得多看兩眼，暗贊一聲是個正派靠譜的人。
幹事抬手拿起桌上攤開的一疊資料，指尖劃過上麵一行行光鮮的記錄——紅星軋鋼廠連續三年先進個人、街道辦多次表彰的道德模範，就連工人日報都曾刊登過一篇名為《工人階級好榜樣》的文章，點名錶揚了他。
要不是提前翻完了那些受害者的血淚筆錄，查透了他這些年背地裡做的所有齷齪事，就連幹事自己，都不敢相信眼前這個長著一張忠良臉的人，竟是個靠著吃烈士絕戶、欺壓鄰裡、濫用職權起家的偽君子。
這邊幹事還沒開口，易中海先穩了穩心神，擺出平日裡那副德高望重的模樣，語氣帶著幾分恰到好處的委屈和不解，率先開口：“同誌，我想這裡麵肯定是有天大的誤會。
我是紅星軋鋼廠的八級鉗工，在廠裡兢兢業業幹了二十多年，年年都是先進生產者。
院裡的街坊鄰居都知道，我這人一輩子與人為善，誰家有難處我都伸手幫一把，誰家有矛盾我都出麵調解，從來沒做過半點虧心事。
今天這事，我琢磨著肯定是哪裡弄錯了，我要見我們楊廠長，楊廠長他最瞭解我的為人，他可以給我作證。”
“哦？”幹事聞言，忽然低笑了一聲，身子往前微微一傾，目光像淬了寒的刀子，直紮進易中海的眼睛裡，“這麼說，你和你們楊廠長很熟？”
易中海連忙點頭，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熟，太熟了！我們楊廠長最看重我們這些老實巴交、技術過硬的老工人，對我們一直很照顧！”
“老實巴交？”幹事重複了一遍這四個字，語氣裡的嘲諷幾乎要溢位來。
他抬手把一疊厚厚的受害者筆錄狠狠拍在桌上，“啪”的一聲巨響，震得易中海渾身一哆嗦，臉上的鎮定瞬間裂了道縫。
“易中海，我問你，你既然說自己老實巴交，那我們為什麼平白無故把你帶到這裡來？
既然把你帶到了這裡，那我們手裡就必然掌握了你全部的違法亂紀證據！
你真以為，你平日裡裝出來的這副道貌岸然的樣子，能把這些見不得光的齷齪事全都糊弄過去？”
“我告訴你，這世上從來沒有不透風的牆！
你可以騙得了一個人、騙得了兩個人，甚至能騙得一條街、一個廠的人都信你，可你騙不了所有人，更騙不了我們這些拿著證據、查了你個底朝天的人！
老人家說過，沒有調查，就沒有發言權。
你明麵上做的那些‘好事’，背地裡藏的那些爛事，我們全都調查得一清二楚，樁樁件件都有證據、有人證！”
“現在你還嘴硬，說自己是老實人，你覺得這話，我們會信嗎？
”幹事的聲音陡然拔高，帶著軍人不容置喙的威嚴，“到了這個地方，你就別再端著你那一大爺的架子了！
我勸你，老老實實把你這些年做的所有事，一樁樁、一件件全都交代清楚！”
說到這裡，他頓了頓，目光死死鎖著臉色已經開始發白的易中海，一字一句，擲地有聲地吐出了那句公安係統審訊時最常用、也最有分量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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