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日的陽光懶洋洋地灑在九五號院裡,卻照不進中院易家那扇緊閉的房門。自打一大媽中毒事件後,易中海就徹底蔫了,請了長病假,整天窩在家裡,大門不出二門不邁,生怕撞見街坊鄰居那或同情、或譏誚、或純粹看熱鬨的眼神。一大媽的身體經過搶救雖無性命之憂,卻也元氣大傷,終日懨懨地靠在炕上,眼神空洞,夫妻倆相對無言,屋裡死氣沉沉。易中海的養老夢,隨著那一碗來歷不明的「送子偏方」,徹底化為了泡影,連帶著他作為「八級工」、「一大爺」的底氣,也泄得一乾二淨。
與易家的愁雲慘澹形成鮮明對比的,是前院許大茂那顆蠢蠢欲動、日益活絡的心。
許大茂可是院裡少數幾個「明白人」之一。他早就看穿了易中海那套「道德綁架」、「養老人」的把戲。以前易中海勢大,又善於籠絡傻柱那個缺心眼的,他許大茂雖然不爽,但也隻能偶爾耍點小聰明,使點絆子,不敢正麵硬剛。可如今呢?形勢大變啊!
賈東旭殘了,易中海的「一號養老人」報廢;傻柱雖然還時常接濟賈家(多半是看秦淮茹麵子),但對易中海明顯疏遠了不少,尤其是跟著王煥勃混以後,眼裡更有活兒了,冇那麼好忽悠了;而易中海自己,更是因為求子心切逼老婆喝偏方,鬨出中毒醜聞,顏麵掃地,在院裡幾乎成了過街老鼠。
「嘿嘿,易中海啊易中海,你也有今天!」許大茂心裡樂開了花,比放一場新電影還痛快。他覺得自己出頭的機會來了!而機會的切入點,就是王煥勃!
許大茂看得清楚,這院裡,不,這四九城,未來的天,得看西跨院那位王總工的!人家要技術有技術,要背景有背景(雖然王煥勃從不提,但許大茂覺得肯定不簡單),要手段有手段(你看處理劉海中和賈東旭的事,多漂亮!),連廠領導都對他客客氣氣。隻要抱上這條金大腿,以後還不是吃香喝辣?
怎麼抱?直接送煙送酒?太俗!王總工不缺這個。拍馬屁?人家不吃這套。許大茂琢磨來琢磨去,覺得得「立功」!立一個能讓王總工刮目相看、覺得他許大茂「有用」的大功!
什麼事能算大功?眼下就有一樁現成的——徹底搞臭易中海!
易中海以前可冇少給王煥勃下絆子!剛來時想排擠他,在廠裡也明裡暗裡使過壞。雖然王總工冇跟他計較,但心裡能冇疙瘩?要是自己能想辦法把易中海徹底踩死,豈不是幫王總工出了口惡氣,順便也清理了院裡的「毒瘤」?
關鍵是,這事怎麼操作,才能既達到目的,又顯得自己不是那麼「小人」,最好是「為民除害」、「伸張正義」?
許大茂眼珠一轉,計上心頭!他想到了街道婦聯!易中海逼老婆喝藥導致中毒,這可是現成的「迫害婦女」的典型啊!而且,易中海不能生還怪老婆,這更是「封建餘毒」、「大男子主義」的活靶子!婦聯那幫老孃們,最恨的就是這個!要是把這事兒捅到婦聯,再添油加醋一番……嘿嘿!
說乾就乾!這天下午,許大茂特意換上一身乾淨的中山裝,頭髮梳得油光鋥亮,揣上兩包好煙,溜達到了街道辦。他冇直接找王主任(那位剛在劉海中事件裡吃了癟,估計正窩火),而是找到了主管婦女工作的婦聯李主任。這位李主任五十來歲,原則性強,脾氣火爆,最見不得欺負婦女的事。
許大茂擺出一副痛心疾首、義憤填膺的表情,敲開了李主任辦公室的門。
「李主任!您好您好!我是紅星軋鋼廠的放映員許大茂,有重要情況向您反映!」許大茂恭敬地遞上煙。
李主任冇接煙,皺著眉:「什麼事?說吧。」
「是這樣,李主任,我們院的一大爺易中海,他……他簡直不是人!」許大茂開始他的表演,把易中海如何自己不能生卻怪罪一大媽,如何逼她喝各種偏方,最後導致嚴重中毒、喪失生育能力的事情,聲情並茂、細節豐富地描述了一遍,尤其突出了易中海的「愚昧」、「自私」和「對妻子的精神虐待」。
「李主任!您說說,這都新社會了!還有這種封建思想殘渣!一大媽多好的人啊,勤勤懇懇跟他過了大半輩子,背了二十多年的黑鍋,最後還差點被他害死!現在院裡風言風語,都說是一大媽的問題,她這冤屈往哪兒說去啊!」許大茂捶胸頓足,彷彿感同身受。
李主任果然被點燃了怒火,啪地一拍桌子:「豈有此理!這個易中海!簡直是婦女界的敵人!我們婦聯絕不能坐視不管!必須嚴肅處理!批判!遊街!」
許大茂心中暗喜,但表麵上卻趕緊攔住:「李主任!您息怒!批判遊街是必須的!但要講究方法!得讓事實說話,讓他易中海心服口服!我有個建議……」
他湊近一步,壓低聲音:「明天禮拜天,院裡人齊。您直接帶人去我們院,當著全院人的麵,把易中海揪出來,押到醫院,當著醫生的麵,給他和一大媽都做個全麵檢查!用科學的證據,戳穿他的謊言!還一大媽清白!這樣,教育意義才大!也能給那些有同樣思想的人敲響警鐘!」
李主任眼睛一亮:「好!小許同誌,你這個建議好!科學證據,最有說服力!就這麼辦!明天一早,我就帶人去!」
許大茂心中樂開了花,臉上卻一副「為民請命」的正氣凜然:「李主任英明!我代表我們院受壓迫的婦女同誌,感謝您!」
從街道辦出來,許大茂感覺腳步都輕快了許多。他彷彿已經看到易中海像死狗一樣被拖出院子,看到王煥勃讚許的目光,看到自己即將踏入「核心圈子」的光明未來。
「易中海啊易中海,你可別怪我,要怪就怪你擋了我許大茂的升官發財路!」許大茂得意地哼起了小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