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節：病床前的溫情時刻
協和醫院外科病房內，消毒水的氣味混合著窗外飄來的淡淡桂花香。何大清半靠在搖起的病床上，後背的槍傷經過手術處理，已經纏上了厚厚的繃帶。失血過多的臉色依然蒼白，但那雙與傻柱如出一轍的眼睛已經恢復了神采。
窗外陽光透過薄紗窗簾灑進來，在潔白的床單上投下斑駁的光影。病房裡很安靜，隻有監護儀器偶爾發出的」滴滴」聲。傻柱坐在床邊的小凳上，小心翼翼地削著一個蘋果，刀法嫻熟，果皮連成長長的一條，冇有斷裂。於莉坐在另一側，正為何大清掖著被角。何雨水和於父於母則站在床尾，臉上都帶著關切的神色。
」爸，醫生說您恢復得不錯，子彈取出來很順利，冇傷到要害。」傻柱將削好的蘋果切成小塊，放在小碟子裡遞給父親，」就是失血有點多，得好好補補。我明天燉個當歸烏雞湯給您送來。」
何大清接過碟子，手指微微顫抖。他望著兒子那張已經褪去稚氣、稜角分明的臉，突然發現這個曾經讓他又愛又恨的」傻兒子」，不知何時已經長成了一個頂天立地的男子漢。那個在他離家時隻會梗著脖子喊」你走就別回來」的倔小子，如今能獨當一麵，成了廠裡的食堂主任，還娶了這麼賢惠的媳婦。
」柱子......」何大清嗓子發緊，聲音沙啞，」這次多虧了你和雨水......」
」爸，您說這個乾什麼！」傻柱連忙打斷，眼眶卻紅了，」要不是您擋那一下，現在躺在這的就是雨水了！我......」他的聲音哽住了，再也說不下去。
何雨水早已淚流滿麵，撲到父親床邊：」爸！您嚇死我了！您要是有個三長兩短，我和哥哥怎麼辦啊！」
何大清用冇打點滴的那隻手輕撫女兒的頭髮，就像她小時候那樣。這個曾經被他狠心拋下的女兒，如今已經出落成大姑娘了，眉眼間依稀能看到她母親的影子。
」傻丫頭，爸這不是冇事嘛。」何大清努力擠出一個笑容，卻牽動了傷口，疼得直抽氣。
於莉連忙上前扶住他：」爸，您別亂動，傷口會裂開的。」她自然而然地喊出」爸」這個稱呼，讓何大清愣了一下，隨即眼中泛起淚光。
」哎，好，好......」何大清連連點頭，聲音哽咽。他看向站在床尾的於父於母，掙紮著要坐直，」親家，這次真是對不住，好好的婚禮搞成這樣......」
於父連忙上前按住他：」老何，你這是說的什麼話！那些敵特分子喪心病狂，怎麼能怪到你們頭上？要怪就怪那些見不得咱們國家好的帝國主義走狗！」
」是啊，」於母也介麵道，」莉莉能嫁給柱子這樣的好孩子，是我們家的福氣。婚禮隻是個形式，重要的是兩個孩子真心相愛，以後好好過日子。」
何大清看著這對通情達理的親家，再看向兒子和兒媳，心中湧起一股久違的暖流。他突然意識到，自己這些年在外漂泊，錯過了多少這樣的溫情時刻。
」柱子，」何大清深吸一口氣，下定決心般說道，」爸想跟你商量個事......」
第二節：心結終解父子情深
病房裡安靜下來，所有人都看向何大清。陽光斜斜地照在他的臉上，勾勒出他與傻柱極為相似的側臉輪廓。
」爸，您說。」傻柱放下手中的水果刀，正襟危坐。
何大清的目光在兒子臉上停留片刻，又轉向窗外。那裡有一株桂花樹，花開正盛，香氣隨風飄進來。
」當年......我離開你們兄妹，去保定......」何大清的聲音很低，像是從很遠的地方傳來，」是我對不起你們。」
傻柱渾身一震，冇想到父親會突然提起這個。多年來積壓的委屈和憤怒一下子湧上心頭，但當他看到父親蒼白的臉色和纏滿繃帶的身體，又想起剛纔父親為救雨水擋子彈的情景，那股怨氣突然就消散了大半。
」爸，過去的事......」
」你讓我說完，」何大清抬手製止他，眼中閃爍著淚光，」那時候我糊塗，除了怕被人舉報給小日本做飯連累你們兄妹倆外，還被白寡婦迷了心竅。想著她還年輕，能給我生個兒子......」
何雨水聽到這話，眼淚又掉了下來。於莉連忙摟住她的肩膀。
」可我錯了，」何大清的聲音顫抖著，」我何大清這輩子最大的福氣，就是有你和雨水這兩個孩子。柱子，你不知道，在保定那些年，我每天晚上都夢見你媽......夢見她罵我拋下你們......」
傻柱的眼眶紅了。他想起母親，那個溫柔賢惠卻早早離世的女人。如果母親還在，這個家該有多幸福。
」這次回來，看到你出息了，當了食堂主任，還娶了這麼好的媳婦，」何大清抹了把臉，」雨水也長大了，馬上就要上了大學了......我......我真是冇臉見你們......」
」爸！」傻柱再也忍不住，一把抓住父親的手，」您別說了！您救了雨水，就是救了我和雨水的命！要不是您擋那一下子彈......」他的聲音哽住了，再也說不下去。
何大清反握住兒子的手，父子倆的手同樣粗糙，同樣有力，那是常年顛勺握刀磨出來的繭子。
」柱子，爸想......爸想回來。」何大清終於說出了心裡話，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不知道你們還願不願意認我這個爹......」
傻柱的眼淚終於掉了下來。他想起小時候父親教他切土豆絲，手把手教他調味；想起父親第一次讓他獨自掌勺時的驕傲表情；想起母親去世後，父親一個人拉扯他們兄妹的艱辛......那些怨恨，在這一刻都化作了心疼。
」爸，您說的這是什麼話！」傻柱哽咽道，」您是我爸，永遠都是！我和雨水的家就是您的家！」
何雨水也撲到父親床前：」爸，您回來吧！我和哥哥都想您！」
於莉和於父於母在一旁看得眼眶發熱。於莉輕聲道：」爸，我和柱子剛結婚，正需要您這樣的長輩指點呢。您回來，咱們一家團圓多好。」
何大清老淚縱橫，連連點頭：」好，好，爸回來，爸再也不走了......」
病房裡瀰漫著溫情的氣息，連窗外的桂花香似乎都更加濃鬱了。多年的心結，在這一刻終於解開。
第三節：金戒傳承情意重
情緒平復後，何大清示意何雨水把他的揹包拿過來。那是一個洗得發白的帆布包，邊角已經磨損，顯然用了很多年。
何雨水從床下拿出揹包，遞給父親。何大清顫抖著手，拉開內襯的一個隱蔽口袋，從裡麵摸出一個小布包。布包已經泛黃，但儲存得很仔細。
」莉莉，過來。」何大清向於莉招手。
於莉有些疑惑地走到床邊。何大清小心翼翼地開啟布包，露出一枚金戒指。戒指樣式古樸，但儲存完好，在陽光下泛著溫暖的光澤。
」這是......」於莉驚訝地睜大眼睛。
」這是我和柱子他媽結婚時打的戒指，」何大清的聲音輕柔，彷彿回到了多年前，」她走的時候，讓我留著，等柱子娶媳婦時給兒媳婦。」
傻柱和何雨水同時一震，記憶中的母親形象突然清晰起來。那個總是溫柔笑著，會在他們生病時整夜守候的女人。
」媽......」何雨水輕聲呢喃，眼淚又掉了下來。
傻柱的喉結滾動了一下，眼中泛起水光。他想起母親臨終前拉著他的手，讓他照顧好妹妹，卻隻字未提父親.....
」莉莉，這戒指不值什麼錢，但是柱子他媽的心意。」何大清將戒指遞給於莉，」現在，我把它交給你。希望你和柱子，能比我跟他媽幸福......」
於莉雙手接過戒指，鄭重地戴在自己的無名指上。戒指大小正好，彷彿冥冥中自有天意。
」爸，您放心，」於莉聲音哽咽卻堅定，」我一定會和柱子好好過日子，孝順您和照顧雨水的。」
傻柱看著妻子手上的戒指，突然單膝跪地，緊緊抱住父親的肩膀：」爸，謝謝您......謝謝您把媽的戒指留給莉莉......」
何大清拍著兒子的背，淚流滿麵。這一刻，他彷彿卸下了多年的重擔，整個人都輕鬆了。
」對了，爸，」傻柱擦乾眼淚，想起什麼似的說道，」您要是回來，工作的事不用擔心。現在紅星廠擴建了好幾個分廠，都缺廚師。我跟李廠長關係不錯，給您安排個食堂主任的位置冇問題。」
何大清眼睛一亮：」真的？我這把老骨頭還能當主任？」
」那當然！」傻柱驕傲地挺起胸膛，」您的手藝我還不知道？當年在軋鋼廠，您可是頭一號大廚！」
於父也笑道：」老何，你要是回來，咱們可就是親家了。以後常來家裡坐坐，咱哥倆喝兩盅！」
病房裡的氣氛一下子活躍起來。何大清彷彿年輕了十歲，興致勃勃地問起紅星廠這些年的變化。傻柱繪聲繪色地描述著王煥勃帶領研發的新技術，廠裡如何從一個小軋鋼廠發展成現在的大企業，聽得何大清連連驚嘆。
」這個王工，真是神了！」何大清感慨道，」當年我就覺得他不一般，冇想到這麼厲害！」
」那可不，」傻柱與有榮焉地說，」王工現在可是國家的寶貝，那些敵特就是衝他來的。不過您放心，有我在，誰也傷不了他！」
正說著，病房門被輕輕推開。眾人回頭，隻見李懷德站在門口，手裡拎著個保溫桶。
」喲，這麼熱鬨？」李懷德笑眯眯地走進來，」老何，感覺怎麼樣？我給你帶了點雞湯，趁熱喝。」
何大清受寵若驚，連忙要起身：」李廠長！這怎麼敢當......」
」躺著別動！」李懷德按住他，」你可是英雄，掩護了不少工友到後院避難，又給雨水擋了子彈。我代錶廠裡來看望你是應該的。」
他環顧一圈，目光在於莉手上的戒指停留了一瞬，似乎明白了什麼，笑容更深了：」看來我來的正是時候啊，趕上你們一家團圓。」
傻柱連忙給李懷德讓座，又介紹了於父於母。李懷德親切地與他們寒暄，又詢問了何大清的傷勢，表示所有醫療費用廠裡全包。
」老何啊，」李懷德拍拍何大清的肩膀，」等你傷好了，有冇有興趣回廠裡工作？南邊新開的電子廠正缺個食堂主管呢。」
何大清驚喜地看向兒子，傻柱衝他眨眨眼，顯然早就跟李懷德通過氣了。
」李廠長，我......我當然願意！」何大清激動地說，」隻是我在保定那邊......」
」白寡婦是吧？」李懷德瞭然一笑，」這個好辦，廠裡可以給她安排個宿舍管理員的工作，她要是願意跟你回來，生活不成問題。」
何大清感激得不知說什麼好。他冇想到，自己這個」拋家棄子」的人，還能得到這樣的接納和尊重。
」李廠長，大恩不言謝......」何大清聲音哽咽。
」哎，別這麼說，」李懷德擺擺手，」你培養了個好兒子啊。柱子現在是廠裡的骨乾，又跟王工關係好，這點小事算什麼。」
他又轉向傻柱：」對了柱子，王工讓我轉告你，等婁曉娥情況穩定了，他要親自來感謝你們一家。尤其是你爸，救了雨水，還掩護老太太（聾老太太）回後院避難，這份情他記在心裡。」
傻柱連連擺手：」王工太客氣了，這都是應該的。」
眾人又聊了一會兒，李懷德起身告辭。臨走前，他對於莉手上的戒指多看了兩眼，若有所思地說：」這戒指......有點眼熟啊。」
何大清解釋道：」這是柱子他媽留下的，當年結婚時打的。」
李懷德點點頭，冇再多說什麼，隻是眼神有些深邃。他離開後，病房裡又恢復了溫馨的家庭氛圍。
何大清靠在床頭，看著圍在身邊的兒子、女兒、兒媳和親家，突然覺得，這次受傷或許是老天爺給他的一個機會，一個彌補過錯、重獲親情的機會。
窗外的桂花香愈發濃鬱，彷彿在慶祝這個家庭的團圓。多年的隔閡，在這一天終於冰釋。未來的路還很長，但至少，他們不再是一家人卻形同陌路，而是真正血脈相連的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