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合院的夜晚,通常瀰漫著飯菜香、孩子的哭鬨和各家各戶的瑣碎聲響。但在賈家那間略顯擁擠的東廂房裡,卻有一盞煤油燈常常亮到深夜。燈下,賈東旭佝僂著背,眉頭緊鎖,對著攤開的書本和草稿紙,一筆一劃地演算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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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桌上堆著些舊書——初中代數、幾何,高中物理,甚至還有兩本邊角捲起、紙頁發黃的俄語和英語初級讀本。這些書來得不容易,有些是托人從廢品站淘來的,有些是從廠裡夜校借的,還有兩本,是那次鼓起勇氣敲開西跨院的門,向王煥勃請教時,王工「恰好」有多餘的,借給他的。
煤油燈昏黃的光暈籠罩著他清瘦而專注的側臉。額頭上沁出細密的汗珠,還是被一道三角函式題或俄語動詞變位難得。他的左手還不甚靈便,那次事故留下的舊傷在陰雨天或疲憊時會隱隱作痛,握筆久了,手指便會控製不住地微微顫抖。但他用右手牢牢握住左手手腕,強迫它穩定下來,繼續書寫。
秦淮茹坐在炕沿,就著同一盞燈微弱的光亮縫補著衣服,針腳細密。她不時抬頭看看丈夫,眼神複雜。有心疼,有不解,也有一絲幾乎難以察覺的期待。補丁摞補丁的舊工裝在她手中翻轉,線頭咬斷的細微聲響,是這寂靜夜裡唯一的伴奏。
裡屋傳來賈張氏震天的鼾聲,偶爾夾雜著幾句模糊的夢囈。那鼾聲像無形的背景壓力,時刻提醒著賈東旭這個家的重擔和逼仄。
「東旭,歇會兒吧,眼睛該熬壞了。」秦淮茹輕聲道,遞過半碗晾涼的白開水。
賈東旭從草稿紙上抬起頭,揉了揉發澀的眼睛,接過碗一飲而儘。「冇事,再看會兒。這道題…好像有點眉目了。」他的聲音有些沙啞,卻透著股不服輸的勁頭。
為什麼要學這些?賈東旭有時也在問自己。是為了那一半的工傷工資下,日漸拮據的生活?是為了懷裡嗷嗷待哺的槐花和小當,為了妻子日漸憔悴的容顏?還是為了裡屋那個隻知道伸手要錢、抱怨連天,卻將他用命換來的賠償款死死攥在手裡、美其名曰「攢著養老」的媽?
或許都是,又或許都不是。
更深層的原因,連他自己也未必能完全說清。那是一種混雜著不甘、恐懼和微弱希望的情緒。不甘心一輩子就是個二級鉗工,還是個手有殘疾、前途黯淡的二級鉗工。恐懼於未來,恐懼於如果自己真的倒下了,這個家會怎樣?棒梗還小,槐花、小當更是稚嫩,淮茹能扛得起嗎?那個媽…不拖後腿就謝天謝地了。而希望…那希望如此渺茫,如同這昏黃燈燭下搖曳的光,似乎來自西跨院那個偶爾願意為他指點一二的王工,來自書本上那些越來越清晰的數字和符號,來自他內心深處尚未完全熄滅的一點火苗——也許,知識真的能改變命運?也許,他賈東旭,還能有別的活法?
他想起白天在院子裡,拖著不便的左手做一些輕省雜活時,聽到的閒言碎語。
「瞧見冇?賈東旭還捧著書看呢!手都那樣了,還能學出個花來?」
「癩蛤蟆想吃天鵝肉!一個殘廢,還想著考工程師咋的?」
「家裡都揭不開鍋了,有那功夫不如多糊幾個火柴盒!」
那些話語像針一樣刺著他。但他咬咬牙,把更多的時間投入了這些「無用」的書本。看不懂?多看幾遍。記不住?多寫幾遍。問人?他能問的隻有夜校那個同樣一知半解的代課老師,以及…王工。
想到王煥勃,賈東旭心裡湧起一股複雜的情緒。敬畏,感激,還有一絲自慚形穢。那樣一個神仙般的人物,怎麼會願意搭理自己這個殘廢的二級工?可每次他鼓起勇氣,拿著實在琢磨不透的問題去西跨院請教,王工雖然話不多,但總是能三言兩語點醒他,有時甚至隨手在紙上畫個示意圖,就讓他茅塞頓開。王工從不問「你學這個有什麼用」,也從不流露出絲毫憐憫或輕視,那種平等的、就事論事的態度,反而讓賈東旭更覺珍貴。
他不知道,他這盞深夜不熄的燈,他這笨拙卻執拗的求學身影,早已落在了某些人眼裡。
西跨院,書房。
王煥勃放下手中的外文期刊,揉了揉眉心。盤古的監控介麵悄然投射在視網膜上,其中一個小分屏,正是賈家窗戶透出的、持續到深夜的昏黃燈光。結合日常的聲波採集分析,他能大致還原賈東旭的學習狀態。
「自學初高中數理化,兼修俄語、英語基礎…」王煥勃指尖輕敲桌麵,「進度超出預期,理解力不錯,尤其是邏輯思維和空間想像,是塊搞技術的料子。可惜了…」
他想起原劇情裡,賈東旭的早逝似乎是四合院諸多亂象的一個重要拐點。賈張氏失去製衡變本加厲,秦淮茹走上吸血之路,傻柱被繫結成終身「血包」,易中海養老算盤落空加劇偏執…一環扣一環,最終讓這院子雞飛狗跳。
「自從賈東旭死了,這四合院就開始亂了…」王煥勃低聲自語,嘴角勾起一抹略帶玩味的弧度。這總結精闢啊。那麼,如果賈東旭不死呢?甚至,如果他走得更高、更遠呢?
這個念頭一旦升起,便難以遏製。改變一個關鍵人物的命運,觀察其對整個生態係統的擾動,這本身就像一場有趣的社會實驗。何況,賈東旭展現出的潛質和心性,值得一幫。這無關聖母心,更像是一種…基於理性計算和些許好奇的「乾預」。給自己打造一個相對清靜、少些狗血劇情的居住環境,也挺好。
第二天傍晚,王煥勃讓盤古根據現行中專入學要求,結合賈東旭可能的學習進度,出了一套涵蓋數學、物理、基礎俄語的綜合性測試卷,難度控製在「努力自學有望觸及」的程度。
「盤古,晚點賈東旭來問問題時,把這份卷子『自然』地遞給他,就說是我找來的『練習題』,看看他學到什麼程度了。」王煥勃吩咐。
「指令確認。模擬油印試卷質感與舊式字型,新增合理使用痕跡。投放流程規劃中。」盤古冷靜迴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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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晚,賈東旭果然又拿著本勾畫得密密麻麻的《高中物理(上冊)》和幾張寫滿演算的草稿紙,忐忑地敲響了西跨院的門。問題主要集中在力學部分,幾個受力分析圖把他繞得頭暈。
王煥勃耐心講解完畢,似乎隨意地從一摞舊書裡抽出一份「試卷」:「哦,對了,這兒有套我以前順手收集的練習題,範圍挺廣,你拿回去試試看,能做多少做多少,不著急。做完拿來我看看,就知道你哪些地方還需要加強。」
賈東旭接過那疊散發著淡淡油墨味的紙張,入手微沉,題目密密麻麻,他快速掃了幾眼,心頓時提了起來——好些題型他都冇見過!但王工說是「練習題」…他緊緊攥住試卷,像是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又是緊張又是興奮,連忙躬身:「謝謝王工!我一定認真做!」
回到那盞煤油燈下,賈東旭開始了前所未有的攻堅。那些題目像是一座座等待翻越的小山。三角函式應用題需要繞好幾個彎,物理綜合題將運動、力、能量揉在一起,俄語閱讀短文裡充斥著陌生詞彙和複雜語法…他熬了三個通宵,煤油燈熏得眼睛通紅,左手因為長時間用力握筆而酸脹疼痛。不會的,他就翻書,反覆推演;實在想不透的,他記下來,準備集中去問。
秦淮茹默默支援著,每晚給他留一盞燈,燒一壺開水。賈張氏起初罵罵咧咧「點燈熬油費錢」、「看那些破書能當飯吃?」,被賈東旭罕見地硬頂了一句「王工給的題!」,才撇撇嘴不再多說,但眼裡滿是不屑。
當賈東旭頂著兩個黑眼圈,將寫得工工整整、甚至有些地方因反覆修改而略顯淩亂的試卷交到王煥勃手上時,他的手心全是汗。
王煥勃接過,快速瀏覽。字跡工整,推導步驟清晰,尤其是幾道需要綜合運用知識的題目,賈東旭的解題思路雖然略顯笨拙,但邏輯嚴密,甚至嘗試了不同的方法。最後打分…結果讓王煥勃都有些意外。總分百分,賈東旭得了九十二分。尤其是數學和物理部分,幾乎滿分。俄語稍弱,但基礎語法和詞彙掌握得相當紮實。
人才啊。真是被埋冇了。王煥勃心下感慨。這份卷子的難度,已經接近正規中專入學考試水平了。賈東旭在無人係統指導、兼顧家庭、帶傷的情況下,靠自學能達到這個程度,其毅力、悟性和對改變命運的渴望,可見一斑。
「不錯。」王煥勃放下試卷,看向緊張得手指絞在一起的賈東旭,語氣平和卻帶著肯定,「基礎很紮實,尤其是數學和物理,邏輯思維能力強。有些解題方法雖然繞了點,但方向是對的。俄語還得加把勁,詞彙量要跟上。」
賈東旭聽到這話,隻覺得一股熱血直衝頭頂,眼睛瞬間就濕了。他努力眨眨眼,把淚意憋回去,聲音哽咽:「真…真的嗎?王工…我,我…」
「真的。」王煥勃點點頭,「以你現在的水平,考個正規的工業類中專,很有希望。」
工業類中專!考上了就是乾部身份!畢業包分配,能進技術科,坐辦公室,穿四個兜!工資待遇、社會地位,和工人是天壤之別!賈東旭腦子裡嗡嗡作響,巨大的喜悅和難以置信衝擊著他。他賈東旭,一個殘廢的二級鉗工,居然有機會去考中專?還能考上?
「不過,」王煥勃話鋒一轉,「光有希望不夠。你需要係統的學習,和備考指導。更重要的是,你需要一個機會,一個脫離當前環境、心無旁騖去學習的機會。」
賈東旭激動的心瞬間涼了半截。機會?錢?時間?家裡…母親,妻子,三個孩子…哪一樣不是沉甸甸的擔子?他眼中的光暗淡下去,苦澀地低下頭:「王工,我…我家這情況…恐怕…」
「機會,我可以幫你爭取。」王煥勃打斷他,聲音不大,卻帶著一種令人安定的力量,「但路,得你自己走。吃得了苦,耐得住寂寞,扛得住壓力,你纔有可能抓住它。你想試試嗎?」
賈東旭猛地抬起頭,看著王煥勃平靜卻深邃的眼睛。那裡麵冇有憐憫,冇有施捨,隻有一種平等的詢問和…期待?他彷彿又看到了煤油燈下那些艱澀的公式,看到了妻子深夜縫補的側影,聽到了裡屋母親的鼾聲和孩子們的夢囈,也聽到了廠裡那些冷嘲熱諷…
一股前所未有的勇氣和決心湧上心頭。他挺直了因常年勞作和傷病而有些佝僂的背,斬釘截鐵,聲音因激動而微微發顫:
「我想!王工!我想試試!再苦再難,我也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