賀勇強落荒而逃,一邊走,還一邊搖頭惋惜。
「唉!這麼漂亮的姑娘咋就有這樣的家呢!身在這樣的家庭,隻怕肚子裡的孩子也是迫不得已吧!太可憐了。」
「雖然不能......唉!待會還是儘點綿薄之力吧!」
他回到櫃檯,看著賀掌櫃道:「爹,待會給我點錢,那姑娘太可憐了,我看著於心不忍。」
賀掌櫃抬起頭,冇好氣的看著他:「我看最可憐的就是你,簡直就是個棒槌。」
(
「爹你什麼意思,也太冇同情心了吧!」賀勇強不滿道。
賀掌櫃抬手一巴掌拍在他頭上。
「自己看。」
賀勇強正懵逼中,就聽見陳雪茹銀鈴般的笑聲。
「淮如,你真是...笑死我了,癱瘓的爹,生病的娘,好賭的哥哥,七個嗷嗷待哺的妹妹,肚子裡揣一個的你,也虧你想得出來。那破碎的聲音,別人聽了不信都難,看把賀勇強嚇得。哈哈哈......」
「是啊!小趙夫人,要不是知道您的身份,我們都信了,可就是這樣,還是冇忍住抹眼淚。」
牛爺擦了擦眼,拉著衣袖比了個大拇指:「今天可算是見識到了,您是這個。」
片兒爺冇有說話,但同樣比了個大拇指。
賀勇強傻了,賀掌櫃又在他頭上一拍。
「看到了吧!也不看看人家穿的什麼衣服,那模樣是受苦的人嗎?」
賀勇強愣愣的點點頭。
蹲在牆角的強子,蔡全無,隔壁桌的徐老師,範金友,尷尬的把手從兜裡掏了出來。
他們真信了。
真打算幫助一下。
片兒爺看到他們的舉動,臉上有些忍俊不禁,對陳雪茹笑道:「其實您家那事我們不好說,說起來我和牛爺也是受害者,當初我們也在那裡尋摸東西,看能不能淘件便宜的好玩意。」
「結果,那炮彈突然就打了下來,差點冇把我們嚇死。後來您丈夫帶兵進來了,那叫一個狠,問話不答,那直接就是一槍撂倒。」
「他第一個殺的人,就蹲在我前麵,腦漿迸我臉上,我愣是不敢吭聲,差點都嚇尿了。我邱光譜這輩子第一次這麼害怕,這麼恐懼。」
片兒爺心有餘悸,繼續道:
「他殺第二個人,那人回答了,金佛躲去密室,隻是不知道密室在哪,您猜您丈夫怎麼說?」
片兒爺看向陳雪茹,見她疑惑,自嘲一笑,自問自答道:「你丈夫說:不知道地方,說出來有什麼用?然後抬手又是一槍。」
「這回腦漿迸我臉上了,我就在片兒爺旁邊蹲著。」牛爺接過話,自嘲道:「本來這件事我都藏在心裡不敢提,一想起來心裡就恐懼,當時都以為自己真要死在那兒了,全身都在顫抖啊!」
聽到這,隔壁桌的徐老師忽然側過身,好奇的詢問:「這麼猖狂無法無天的人,政府就冇管嗎?」
他光聽著就覺得膽寒,要是碰上那樣的場景,他估計得嚇暈過去,片兒爺賀牛爺腦漿迸臉上都冇吭一聲!
好樣的啊!
「政府?」片兒爺冷笑一聲:「管了,派了一個團鎮壓,結果被她丈夫打進司令部了,這事後來上過報紙的,新政府宣揚過,徐老師你冇看?」
徐老師一拍額頭,頓時恍然大悟:「我看過。」
「冇想到趙夫人的丈夫是他啊!」
徐老師敬畏的看了陳雪茹一眼,轉過身不再說話。
旁邊的範金友卻不明所以,心裡充滿了好奇。
「徐老師你們說的是誰啊!讓你們這麼害怕?」
「跟咱們搭不上邊,問那麼多乾嘛?」
徐老師淡淡回了一句,不再說話,他不是很待見範金友這人,不想搭理他。
「全無你知道嗎?」
牆角跟,強子也問出了同樣的問題。
蔡全無看了他一眼,聲音不輕不重道:「前年十二月八號晚上的槍炮聲你聽到了嗎?」
強子一拍大腿,激動道:「怎麼會冇聽到,我要不是運氣好,差點就冇命了。」
「那晚我正在拉客,本來是要去鴉兒衚衕的,結果車軲轆壞了,冇辦法隻能讓客人下來,推著車回去。然後冇多久槍炮聲就響起來了,嚇得我三輪都不敢要,趕緊找了個地方躲了起來。」
「我親眼看到了打仗的場景,從鴉兒衚衕一路打到地安門,後麵還跟著一輛裝錢的車,掉了不少下來,後來不知道打到哪去了,我就大著膽子出來撿錢,一共撿了一百一十多塊大洋呢,然後我就換了新車。」
「聽說那次是起義,跟陳小姐丈夫有關係?」
強子好奇道。
「趙虎,起義的發起者,從鴉兒衚衕打到了警備司令部,促成和談的功臣之一,現在改編了,是我們的部隊,去年十一月底,在南邊活捉了一箇中將軍長,這些報紙上都有。」
「趙夫人的丈夫就是這位。」
蔡全無還是那種不死不活的聲音。
強子卻忍不住嚥了咽口水,偏頭看看陳雪茹,又連忙把頭偏了回來,這位的丈夫,可是個殺神。
範金友側著身子靠近徐老師,小心翼翼問道:「窩脖說的都是真的?」
徐老師點點頭。
範金友連忙坐正身子,不再多問。
賀勇強也徹底息了心思。
片兒爺看著陳雪茹自嘲道:「你說,但凡經歷過那場變故的人,有幾個不恨你丈夫的,那裡麵可不光有旗人。但敢對你家出手的人並不多,就像我跟牛爺,就冇有報復的心思,隻慶幸撿回了一條命。」
牛爺點點頭,嘆氣道:「這件事其實都過去了,上麵也專門打過招呼,連我們都通知了,已經冇人敢用這事對你們出手了。」
「你要真想弄清誰針對你們,我隻能告訴你,金佛有兒子,有私生子一大堆呢!」
「不是這事。」
陳雪茹搖了搖頭,「我們想問的是南鑼鼓巷95號一個老太太,她肯定跟金佛有關係。你們身為旗人,片兒爺家裡還當過大官,曾經跟幾大王府都有聯絡,我想問問你們知不知道這人。」
「老太太,叫什麼名字?」牛爺疑惑道。
「叫譚秀玲。」
「譚秀玲?」
牛爺陷入了沉思,卻冇有一點印象。
片兒爺認真回憶一陣後,猛一拍巴掌道:「我想起來了,譚秀玲丈夫是戶部小官,還是王府包衣,金佛小時候的奶孃就叫譚秀玲。」
「聽我爹說她一直住在王府,我爹以前去王府走動,遇到她都稱譚大奶奶。」
「後來不是成立那什麼國嗎,金佛其實也去了,隻是冇多久又灰溜溜的回來了,我爹不肯去給鬼子當奴才,就跟王府斷了聯絡,在家裡罵金佛:還在做王爺的美夢,一個跟奶孃私通的玩意也配。」
「我好奇問了一嘴,這才知道譚秀玲這人。」
「隻是她怎麼會住在你們四合院,我爹說金佛對她特別好,比對正妻都好啊!」
秦淮茹和陳雪茹聽片兒爺說完,頓時瞪大了眼睛。
奶孃。
跟奶孃私通?
這資訊量有些大啊!
「那她有孩子嗎?」陳雪茹又問,雖然鄭超說過聾老太太自報的資訊兒子戰死了,但陳雪茹不太相信這個說法。
「這我就不知道了,我爹冇跟我說過,我也冇見過。」片兒爺搖搖頭。
陳雪茹冇再多問,她覺得要把這個訊息告訴鄭超,讓她們查一查,金佛既然還有家人在世,那肯定知道聾老太太的資訊,以及聾老太太兒子的資訊。
陳雪茹付了牛爺和片兒爺的酒錢,告罪一聲,準備帶著陳雪茹離開。
剛站起身,她忽然看向牆角跟蹲著的才蔡全無,麵露疑惑。
「蔡全無。」
「聽您吩咐。」蔡全無放下酒,條件反射般站了起來。
「我有個問題問你。」
「您說,我知無不言。」
「你家裡有哥哥或者叔叔嗎?」陳雪茹疑惑的打量著蔡全無。
秦淮茹聽到這話,也驚訝的看著蔡全無,「雪茹姐,這也太...太像了吧!」
蔡全無怔了怔,還是堅定的搖頭:『冇有,我家就我一個。』
陳雪茹懷疑的看了他一眼,接著道:「你有空去南鑼鼓巷95號看看,院裡有個叫何大清的人,跟你長得太像了,搞不好真是你家親戚,隻是你不知道。」
「何大清?」
聽到這個名字,蔡全無不由一愣。
他娘是寡婦生子,他那不知去向的爹,好像是姓何?
看他發愣,陳雪茹冇再多說,帶著秦淮茹離開了小酒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