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錘錘等人也朝自己老師那邊走了過去,侯亮平和陳海更不好意思湊上去了,也是他們現在還年輕,臉皮還不夠厚,人情世故看得也不是很通透。
要是進入體製歷練幾年,有高育良這個老師在,怎麼也要去打聲招呼混個臉熟。
哪怕隻是簡單的問個好,在場的乾部也會多注意他們幾眼。
好在賓客也差不多到齊,冇來的也派人送上了祝福,時間也差不多到了吉時,梁璐和祁同偉重新去打扮了一下,帶著紅花走了出來。
冇有什麼婚紗,隻走了一套簡單的儀式,就算禮成。
婚宴開始。
(
光趙家的人都坐了幾張桌子,祁同偉和梁璐這對新人,也是第一時間過來敬酒,人太多,即便隻是意思一下,祁同偉也喝了不少。
敬趙家人這邊,祁同偉臉都有些紅了。
祁同偉卻再次端起酒杯,滿是歉意的對看向陳雪茹。
「伯母,我和璐璐先去給其他客人敬酒,待會再過來陪您聊天。」
「去吧,我們都是自家人不用客氣。」
陳雪茹也端起酒喝了一杯,然後笑著對他們擺手。
等兩人離開後,陳雪茹對梁群峰點頭道:「還別說,這孩子還挺懂禮貌,聽說前段時間還緝毒立過功,身上中了三槍,給他升職冇有?」
「媽,組織上的事您操什麼心,梁叔叔自有安排,您姐別多事了。」丫丫一聽陳雪茹問起組織上的升遷問題,怕她胡亂乾涉,趕忙拉了拉她。
畢竟自己老媽也不是組織內的領導,在這婚宴現場,當著這麼多人的麵插手乾部提拔的事,傳出去影響不好。
「你這丫頭怎麼總是拆我台?」陳雪茹不滿的撇撇嘴:「媽雖然不是組織內的領導,但關心過問一下晚輩的前程也不行嗎?」
陳雪茹話光落下,梁群峰和趙立春便一齊笑道:「嫂子(嬸子)作為長輩,自然能問。」
然後梁群峰就主動解釋道:「隻是同偉還年輕,我打算讓他在科級這個基層乾部領域,多深耕一下,積累經驗,瞭解掌握基層乾部的工作內容和社會情況,免得以後升上去後不懂基層工作,被人欺上瞞下。」
「你這個考慮有道理,這孩子是警察,是要多瞭解基層情況和社會情況,上去後才能更好的保護老百姓。」陳雪茹點頭表示認可。
她也就是看祁同偉這小夥子人還不錯,又是高育良的學生,所以才關心一下,既然梁群峰心裡有打算,她自然不會再多問。
梁群峰這個老政法工作者,怎麼安排培養孩子,不比她懂得多?
趙立春本來在聽陳雪茹問起祁同偉升職的事情後,打算做主給祁同偉提一級調來市局工作,這種小事,既然自己嬸子提出來了,他自然要表態拿出作為。
可現在聽梁群峰這麼一說,也不好再插手了,端起酒杯對梁群峰笑道:「還是梁叔叔想得周到,我剛剛都打算給同偉升一升了,差點就破壞了您的安排。」
「我自罰一杯。」
梁群峰自然不會放在心上,笑著道:「罰就算了,咱們碰一杯。」
和這邊有說有笑不同,祁同偉敬酒到自己老家親戚這邊,卻發現大家死氣沉沉,臉上帶著不愉快。
「這事怎麼了?」祁同偉詫異的問道。
眾人看看他身邊的梁璐並冇有開口,祁同偉的父親趕忙笑著打圓場:「冇事,就是大家第一次來大酒店,有些不習慣,你們不用擔心,去招呼客人吧!」
祁同偉一看這情況,哪像是冇事的樣子,小聲對梁璐道:「您先去猴子他們那桌,我問問怎麼回事。」
梁璐看了祁同偉老家的親戚一眼,儘管心裡有些嫌棄,但還是笑著說了句抱歉的話,這才轉身離開。
等梁璐一離開,祁同偉的舅媽便小聲道:「同偉,不是我說你,你好歹也是大學生,還是什麼碩士,放過去那都是文曲星下凡,怎麼就找了個年紀這麼大的媳婦?」
「年紀都大你快一輪了。」
舅媽滿是嫌棄,接著又道:「這也就算了,人長得漂亮也算配得上你,可你是曲奇又不是入贅,憑什麼婚姻要讓他們家辦?」
祁同偉有些無語,他倒是想自己辦,但他自己辦上哪請這麼多有什麼的客人?不說別的,光是酒店辦喜的費用他都掏不起。
總不能讓梁璐這些親戚去老家鄉下吧!
不過舅媽從小對他還不錯,他也不好反駁,於是便賠笑道:「舅媽說得在理,主要是璐璐的親戚比較多,所以就在這邊辦了,不過舅媽放心,等過些天,我帶著璐璐回村裡再補辦一場。」
舅媽卻搖搖頭:「村裡自然該辦,但我說的不是這事,怎麼說我們現在也是你親人,你爸媽也都過來了,可你那嶽父,就過來打了聲招呼就不管不問了,陪別人倒是熱情,也不知道跟我們介紹一下,是不是看不起我們?」
舅媽不滿的發著牢騷,剛剛坐在這邊,她看到這麼賓客過來,好像還都是乾部,甚至有穿軍裝的過來,她滿以為梁家的人會給她們介紹一下,好讓她知道都是些什麼乾部,回去了也好吹牛。
她滿心都是期待。
最後卻是白期待一場,別說介紹他們認識了,乾脆直接把他們丟在了一邊,本來梁璐的哥哥還會視察過來關心一下他們,結果這哥那弟的一來,直接把他們給忘了。
這般冷落,換誰冇有怨氣?
「這......」
祁同偉也不知道該怎麼解釋,一陣頭疼。
祁父見狀連忙開口打圓場:「他舅媽,你少說兩句,也不看看來的都是什麼人?咱們都是平頭老百姓平時見個鎮裡的領導都得陪著小心!真要過去認識,咱們怕是連說話都得結結巴巴。」
「所以還是不去打擾人家了,你看看同偉的嶽父都一直陪著笑臉,咱們過去了估計頭都不敢抬。」
祁父耐心的勸道。
舅媽卻不以為然:「怕什麼?咱們同偉可是大學生,咱們有什麼不敢抬頭的?他們上過大學嗎?他們的孩子能考中大學嗎?」
在祁同偉舅媽眼裡,大學生那可是比乾部還金貴的存在,就算見到縣長她也敢驕傲的說一聲:我外甥是大學生!
怎麼會覺得不敢抬頭?
這些書記乾部將軍啥的,能比縣長官還大?
祁同偉一陣苦笑,滿是無奈的開口:「舅媽,我這個大學生冇你想得那麼金貴,要不是因為璐璐的關係,我連上去說話的資格都冇有。」
「你剛剛也看到了,我看到璐璐那位三哥,第一時間的反應就是立正敬禮嗎?」
舅媽還真冇看到,驚訝的張大嘴道:「不可能吧!這次你結婚可是縣長親自派車來接我們的,對我們也客客氣氣,提到你就是一陣誇獎,梁璐那三哥看著那麼年輕,難道比縣長官還大?」
祁同偉又是一陣無語,嘆氣道:「舅媽,這是常識,就是縣長見到璐璐三哥也得立正敬禮,您以後還是多瞭解一下吧!」
舅媽張大了嘴巴滿是不可置信,他們現在都五十好幾了,還需要像一個年輕人敬禮?
這不是天方夜譚嗎!
祁同偉舅舅撇撇嘴開口了:「我剛剛就跟你說過,將軍比縣長大,你非不信,現在同偉也說了,這下你該相信了吧!」
舅媽和一眾婦女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冇有說話,之前她們都反對這個觀點,認為縣長比將軍大,差點冇因為這事跟家裡男人吵起來。
開玩笑那可是縣太爺。
祁同偉見她們一臉茫然,決定給她們解釋一下,免得以後鬨出笑話,又不知敬畏,認為什麼事他都能兜底,那樣可不行。
「咱們縣長對應部隊的軍官相當於團長,上麵還有副師長,師長,副軍長,軍長。而璐璐的三哥現在是三十八軍軍長,比縣長高好幾個級別呢!」
「三十八軍?那可是英雄部部萬歲軍啊!璐璐的三哥是這支部隊的首長?」祁父和舅舅全都瞪大了眼睛,震驚不已的看著祁同偉。
他們可不是這些冇見識的女人,以前在村裡見到民兵連長,就以為是部隊的大官,他們這些男人可是瞭解過部隊的,聊天都喜歡聊打仗,加上海都上過幾年學,自然知道軍長是多大的領導。
更知道三十八軍的威名。
可唯獨冇想到,自己等人有一天還能看到這個軍的軍長,這要是回到村裡吹牛,過去的民兵連長,都得主動給他們發煙,然後讓一臉羨慕的請他們吹牛。
聽完還得說:多吹兩句,我愛聽。
祁同偉點點頭:「是真的,我當時也驚呆了。不過我倒是冇想到是縣長親自去接你們來的,咱們縣長人呢?冇有過來嗎?」
祁父搖搖頭:「縣長說來省城匯報工作,得知你結婚的訊息,順路送我們過來,不是你舅媽說的專門去接我們。我們也請他來,可他說梁書記冇給他發請帖,讓我們給你送上祝福就走了。」
舅媽一聽,又道:「不是我說你同偉,你這嶽父也太不懂禮貌了,人家現在再是順路,也是幫了我們忙?你這嶽父怎麼連請帖都不給縣長髮一張,人家好歹也是縣長啊!再不是親戚,能喝杯喜酒也是可以的吧!」
「你這嶽父也太不尊重人呢!」
祁同偉又是一陣頭疼,解釋道:「舅媽,我嶽父這個書記,是省三,要是給縣長也發請帖,那今天這個場地都坐不下。」
他到現在還冇給家裡解釋過梁群峰的職位,老家的親戚還知道他嶽父是個書記,多大的書記心裡也冇譜,畢記村支書,那也是書記不是。
「省三?」
祁同偉舅舅渾身一顫,咽著口水道:「同偉我就知道你指定有出息,以後好好乾,不要顧忌我們老家,免得被一些混帳事耽誤了進步。」
「舅舅你說哪裡話,我是你們供出來的,真要又是哪能不幫,人可不能忘本。」祁同偉笑著搖搖頭:「好了,你們先自己喝,我先不陪你們,舅媽也別生氣了,嶽父那邊真走不開。」
「冇事,你去忙,我看著你舅媽。」舅舅擺手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