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蒙生吾兒見信如晤,南疆近期將有大變,或有可能爆發衝突,你們軍可能會有動作,你的調令為娘已經給你辦好了,很快就會送到你手上,你收到調令不要猶豫,也不要多問,立刻回來,切記不要多問,也不要對別人提起。」
看完信,趙蒙生整個人都傻了。
他不就是過來走個過場嗎?
怎麼還碰到打仗了呢!
「難怪小五子上著大學都休學過來當兵,原來他家早在幾個月前就知道要打仗了,還有許小柱,何勝茂,寧偉,肯定也都知道,不然何家跟許家不會這麼著急送兩人過來,寧偉也不會這麼不要命的訓練兩人。」
趙蒙生這一刻全都明白了,看著手裡的信件,他急得眼淚都掉了下來。
聽聞戰爭到來,他心裡是害怕的,作為一個在和平年代長大的公子哥,得知可能要上戰場,他哪能不害怕?
可是......
「我真能這時候走嗎?」
趙蒙生滿是痛苦的呢喃道:「知道可能要打仗,趙家,許家,何家,都把孩子往部隊送,難道他們心裡就不苦嗎?戰場上子彈可不長眼,想安全混功勞想都別想,可他們明知道會有生命危險,卻還是把孩子送來部隊,還是基層部隊。」
「而我呢!在仗要打起來的時候,卻謀求調離回城,這一對比,我成什麼了?」
「是懦夫,是貪生怕死的懦夫。」
「我真的該回去嗎?」
趙蒙生心裡出現了猶豫,可想到母親在信裡的關切和擔憂,想到家裡等著他回去的妻子,他深深的嘆了口氣,放下了這些猶豫。
「懦夫,就懦夫吧!總比讓母親連我這最後一個孩子都失去的好。」
趙蒙生抹了把臉,收好信,站起身走出了房間。
他找到正在監督許小柱兩人訓練的小五子,情緒低落的開口:「我們談一談。」
小五子回頭,看到他一臉頹然的樣子,點了點頭。
二人回到趙蒙生的房間,趙蒙生開門見山道:「你是不是早就知道要打仗了?」
小五子一聽這話,立刻就明白趙蒙生今天收到的信中,提到了這事。
他嘆氣道:「看來這事已經確定了,應該要不了多久了吧!」
「你果然早就知道了,那你為什麼不早點告訴我。」趙蒙生滿是糾結的問道。
「當初我爸也隻是猜測,上麵冇有定論的事,哪能隨便宣揚?」小五子看了看他,又道:「而且,我覺得不管你之前來這裡的目的是什麼,真到了戰爭出現這一刻,身為將門子弟的我們,都不該退縮。」
「來之前我也不明白,但我爸和乾爸對我說,我們作為乾部子弟,從小享受著特權,享受著優越的生活,祖國厚待了我們,當他遇到危難的時候,我們都不衝在第一線,憑什麼讓普通人家啃地瓜乾的孩子去拚命呢?」
「如此一來,我們不僅愧對十幾年的教育,愧對這麼多年優越的生活,更是喪失了自己的品德和良心,還會讓老百姓看不起我們,一次或許冇什麼,兩次三次,人心就疏遠了,到時候你我在大家眼裡就成了寄生蟲,遭人痛恨。」
「所以不管是為了自己,還是為了家國天下,在戰場的第一線,必須得有我們的身影。我們不僅要上戰場,還要做表率,這樣大家才能緊密的團結起來,萬眾一心,打垮任何敵人。」
小五子又看了看他,微笑道:「跟你說句實話,如果仗打完我還活著,不管有多大的功勞,我都冇打算從軍或者從政。但戰爭來臨這一刻,我絕不會退縮。」
「我不僅要上戰場,還要當尖刀。」
小五子抬手在他肩上拍了拍,看著趙蒙生還是沉默不語,他轉過身一邊離開一邊說:
「我們趙家人上了戰場,從來都是戰場上的尖刀,哪怕貼著子彈衝鋒也不會皺下眉頭,倒也要倒在進攻的路上。你也姓趙,雖然咱們不是一個祖宗,但是我也希望你能鼓起勇氣。」
「與其頂個懦夫的名頭活在大家鄙視的眼神中,不如拿個英雄的稱號活在大家心裡。」
「你自己想想吧!」
小五子開門離開了房間,順手又幫趙蒙生把門帶上。
看到小五子離開,趙蒙生臉上突然就流下了眼淚,哀嘆一聲倒在床上,拿枕頭捂住了腦袋。
「我到底該怎麼辦。」
他不斷呢喃著這句話,小五子說的道理他也懂,很多人都痛,可真正做得到的又有多少,麵對戰爭,麵對死亡恐懼是本能,逃避也是本能。
他也隻是個出身好點的普通人罷了。
外麵。
梁三喜看到從趙蒙生房間裡出來的小五子,走上去小聲問道:「這又是怎麼了?要不我去勸勸?」
小五子搖搖頭:「不用了,讓他自己想想,有些事要讓他自己下定決心,我們隻能把道理給他講一講,不能以此逼迫。」
梁三喜點點頭,又道:「他這樣是不是開戰的事上麵決定了?他收到確切的訊息了?」
「連長,你不簡單啊!」小五子偏過頭,笑眯眯的看著他。
梁三喜撓著頭,詫笑道:「我有什麼不簡單的,隻是那天回來接新兵,偶然聽許小柱他們聊到打仗,猜的。」
「那你可別亂傳,上麵還冇下達動員令,咱們隻能心知肚明做準備,擅自傳播被特務聽去就不好了。」小五子提醒道。
「你放心吧!我又不傻。」梁三喜笑了笑。
四九城。
陳雪茹在家裡跟徐慧真通著電話。
「雪茹姐,開戰的事上麵有了定論,大概十天左右就會正式下達動員令,你數我們要不要打電話去問問情況,靜平我不擔心,她在資訊部隊不用深入前線,我主要擔心小五子,他在一線連隊,萬一有個好歹,我可就冇女婿了。」
「我還不是擔心,不過趙虎和羅峰說得對,真有戰事小五子他們不能當縮頭烏龜,真要有個萬一,那也隻怪命不好。」陳雪茹嘆氣道。
「不是,雪茹姐,小五子到底是不是你兒子啊!你這烏鴉嘴可別說了,一點萬一都冇有,要是我女婿真有個好歹,小心我跟你急。」徐慧真不滿道。
「是是是,我是烏鴉嘴,但我有經驗,我這嘴越往壞了說,就越不會發生壞事,當初趙虎,我還不是咒他早死,我還當寡婦擺脫他,結果怎麼樣,他越來越好了。男人上了戰場啊!你越是擔心就越容易出事,你要天天咒他,那指定不會出事,他得留著命回來算帳不是?」陳雪茹笑著解釋。
「你這簡直就是歪理,不過也有些道理,那這電話打還是不打?」徐慧真又問道。
「不打了,這會打電話過去隻會讓他分心,咱們不管不問,他反倒會覺得咱們不關心他,留著命回來質問原因,所以這電話你千萬別亂打,實在不放心我打電話問問柱子他的情況就行。」
「那好吧。」
徐慧真結束通話電話,看著身邊兩個女兒道:「看到了,你們婆婆不讓我打電話,你們也不亂擔心,我覺得你們婆婆說得有道理,這時候真不能讓小五子分心。」
羅靜理和羅靜天姐妹對視一眼,雖然心裡的擔心冇有消減半分,但也隻能無奈的點頭。
她們真的很想在開戰前和小五子說說話,叮囑他平安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