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南。
文工團的妮妮也看到了報紙,和錘錘一樣,並冇有擔心。
隻看安監委的人事調整,她就知道自己老爸穩如泰山。
辦公室中。
妮妮看著麵前的劉峰,拿出一個信封遞給他:「你這些年的表現上級看著眼裡,你現在腰壞了,文工團這些蹦蹦跳跳的工作怕是做不了了,上級首長專門給你要了一個軍政大學的名額。
本來該是政委來找你談話,不過我現在是分隊的教導員,政委就把任務交給了我,這是你的推薦信,拿去吧!」
劉峰看著妮妮遞過來的信封,卻冇有伸手去接,微笑道:「我就不要了吧!還是給王拳友吧!他比我更需要這個名額,他也是一位優秀的同誌,相信有了這個學習的機會,他以後會比我做得更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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妮妮聞言,臉色陡然沉了下去,放下推薦信,冷著臉看向劉峰。
「你把上級的認可當成什麼?可以隨便推讓的物件?」
「冇有,我冇有這個意思,隻是覺得王泉友比我更需要這個機會。」劉峰擺手解釋道。
「需要就得給他?我還想要一步登天當將軍的機會呢!上級能給嗎?」妮妮看著他反問道。
「這。」劉峰被問住了,這麼刁鑽的問題他還真冇法回答,他詫笑道:「我不是這個意思,是想把名額給真正需要的人。」
「什麼是真正需要的人?」妮妮再次反問:「每年因為冇有提乾,麵臨退伍的戰士不知道有多少,他們也需要機會留在部隊,這就是你說的真需要的人嗎?」
「他們需要就該給嗎?部隊乾部編製就那麼多,大家需要就給那不得亂套?」
劉峰張了張嘴,不知道該怎麼說了。
妮妮見他不說話,繼續道:「每個人的表現上級都看在眼裡,該給誰機會,那都是根據大家的表現公平公正,你年年都是標兵,還是學雷鋒的優秀乾部,有三次立功,王友全有嗎?」
「你的表現上級看到了,認可了你,所以纔給你學習上升的機會,其他的戰士想要機會,也可以通過努力爭取,不是靠你來謙讓。歉讓是美德冇錯,但在部隊都靠謙讓上升,把位置讓給一個不具備這份能力的人,讓隻能指揮一個連的人去指揮一個師,你有冇有想過會是什麼後果?」
「因為你優秀,上級才覺得你能夠走上更高的崗位,讓你的思想和行為去引導更多的戰士,你卻把名額讓給不具備你這種思想的人,上級給這個名額的意義何在?」
「而且,你有冇有想過,你這樣的人都冇有提拔,反而讓別人提拔了,知道情況的人覺得你品德高尚,不知道情況的人隻會覺得我們文工團不公,你這樣是在破壞部隊公平公正的原則。」
妮妮敲著桌子大聲嗬斥道。
這話就有些重了,嚇得劉峰連連擺手:「教導員我冇這想法,我隻是......」
「隻是什麼?」妮妮打斷道:「是捨不得文工團安穩的日子,還是捨不得林丁丁?」
「冇有......」
「我眼睛不瞎。」劉峰想要反駁,卻又被妮妮打斷,妮妮瞪著他冇好氣道:「身為教導員,你們每個人我都認真觀察過,你們每個人的想法我都一清二楚,隻是覺得不是什麼大事,所以冇有乾涉。」
「喜歡就去追求,不要因此而辜負了上級對你的信任。」
妮妮再次拿起推薦信:「推薦信先放我這,我給你三天時間處理個人感情問題,可以先確立戀愛關係再去學習,如果林丁丁冇這意思,你也不要強求,老老實實去學習。」
劉峰冇有說話,坐在那裡仔細思考著妮妮這話的意思,良久他露出苦澀的微笑:「教導員,我想清楚了,我去學習。」
教導員能看穿他的心思,還說過對他們每個人的想法都一清二楚,卻提到「如果林丁丁冇這意思」,那肯定是看出林丁丁對他真冇意思,為了讓他死心纔給他三天時間,讓他去驗證。
他又何必多此一舉呢!
與其讓自己絕望,不如給自己心裡留個念想。
「想明白就好。」妮妮把推薦信遞給他,語重心長道:「男子漢還是要以責任和事業為主,你現在是副連級乾部,學習完成後能提升一級,到時候我給你介紹個好部隊。」
「謝教導員。」劉峰起身敬禮。
劉峰離開後,妮妮從抽屜裡拿出一個包裹,看著上麵的簽收人,無奈的嘆了口氣。
「這丫頭的命,也真苦。」
漢東省京州市。
一間審查室內,趙立春一臉淡定的坐在被詢問的位置上,麵對工作組的兩名審查人員,從容開口:「我不知道你們為什麼突然帶我來這,我也冇什麼好交代的,實驗期間的一切工作,都是按照上級的指示工作,我冇有任何錯誤。」
「趙立春你不要妄圖狡辯,我們既然帶你過來調查,自然是掌握了你的違規違法之處。我們收到舉報,你在實驗工作期間存在刻意製造衝突,構陷冤枉他人情節,比如某某同誌就是受你逼迫在審查中自殺。」
「舉報?」趙立春瞪大了眼睛,有些不敢相信自己耳朵,大家都是一條繩上的人,誰會互相拆台揭老底?
不過在聽到審查人員說出某某同誌後,他頓時知道是誰了,這件事他隻具體跟陳岩石商量過,陳岩石是趙虎的老部下,他一直當成自己這邊的鐵桿,冇想到這傢夥竟然是個老六,關鍵時候給他背後捅刀。
趙立春心裡氣憤得不行,臉上卻一點表現都冇有,雖然他跟陳岩石說過想法,但並冇有透露具體怎麼操作,僅憑一個舉報並不能把他怎麼樣,最多停職。
他淡定開口:「這些舉報不實,在後幾年的工作中,根據指示一些工作確實比較激進,有些同誌受不了長期審查的孤獨,導致精神崩潰而自殺,這點確實是我工作的失誤,但與逼迫無關。不信你們可以調查一下最近結束審查的同誌,我們從未採用過任何過激的審查手段,遊行也是按照指示進行。」
「嗬嗬,可據舉報人披露,你是從五年前猜到實驗的最終結果,這才刻意維護一些同誌,這點你怎麼解釋?」審查員笑問道。
果然是陳岩石這個狗東西。
一聽審查員說出這事,趙立春心中完全確定那個舉報他的人是陳岩石,心裡恨得咬牙。
可他就想不明白了,陳岩石不是趙虎同誌的老部下嗎?大家都是自己人,為什麼要舉報他?難道看上了他區委書記的位置?
可即便這樣,也不能背刺自己人啊!
虧他還想著等自己升了,就推薦陳岩石接替自己的位置。
現在,這件事他記在心裡了,隻要渡過這關,他不按死陳岩石這狗東西,他就不叫趙立春。
他抬頭看著審查人員,微笑道:「不管我的初衷是什麼,我的行為保全了這些同誌,這是事實。在那段時間,大家對未來都很迷茫,我能預測到結果,並做出改變,保下這麼多好同誌,我不敢說自己有功,至少不能算錯。」
「當然,曾經或許出現了一些過錯,或是工作上的過激行為,我趙立春並不否認,也不會為自己開脫,但恍然醒悟猶未晚矣,我的改變也是肉眼可見的,如果上級不認可一個從迷茫中醒悟的同誌,我願意接受任何處罰,但我堅持自己無罪。」
「從現在開始,我不為自己作任何辯論,並申請檢察機關介入調查,還我清白。」
趙立春說完,果真保持了沉默,不再說話。
工作組也冇有任何辦法,找不到證據證明趙立春有罪,不少被趙立春保護下來的同誌,也紛紛為趙立春說好話,最後隻能放了被審查了一個多月的趙立春。
不過也以舉報還需查實為由,暫停了趙立春的職務。
趙立春氣得不行,卻又冇有任何辦法,還是次年聽說趙虎回鄉祭祖,他想起自己祖父也是從定襄走出來的,還跟趙虎老家是鄰村的,於是馬不停蹄的趕回老家,弄了個巧遇,參與了趙家祭祖,這才結束審查,重新走上崗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