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哈哈,趙主任玩笑了,約定是約定,工作是工作。咱們雖然在私下裡有一些交情,但身為組織乾部,首先得做好自己的本職工作,落實好上級的指示,趙主任說是不是這個道理?」
張秘書輕笑著看向趙虎,眼中並無半點擔憂,這麼多年過去了,他們難道會坐以待斃不清理掉首尾?
如今趙虎即便要查譚秀玲之事,也查不到他們頭上,最終的責任隻能落到公安部的管理和監督問題上,他不相信,趙虎敢因為這點事,直接挑戰一個部委。
看著張秘書自信的表情,聽著他滿是官腔的口氣,趙虎哪還不明白他們已經清理好了不利因素?
就算有聾老太婆的指認,如果冇有實證,也拿不下一個七級乾部,他們完全可以反咬一口,說是老太婆迫於壓力的公訴,從而要求多方共同調查,從而把人從外事局提走。
畢竟外事局可不負責內部的審訊工作。
可惜趙虎的目標就不是向他們這些小角色發難,而是從上往下壓,讓公安部尋求指證的情況下,對他們發難。
「工作?上級的指示?這麼說張秘書兢兢業業多年,如今終於是得到了上級的肯定,恭喜啊!」
趙虎玩味的看著他。
言下之意就是,四年前你老哥就是行政七級的秘書,現在四年過去了,你老哥怎麼才熬出頭混上個實職,在那邊混得也不怎麼樣嘛!
張秘書哪能聽不懂趙虎的話,皮笑肉不笑的開口:「無論什麼職位都是為人民服務,記得去陪年領導視察基層工作,領導對一個掏糞工人說過這麼一句話:我當領導你掏糞,大家都是為人民服務,冇有高下之分。
這句話讓我感觸尤為深刻啊!在什麼職位不要緊,隻要做好自己的工作,不辜負組織和人民賦予我們的責任,纔是一個真正的無產階級革命者,一個真正的黨員乾部。」
「現在走上來更重要的崗位,出任貿易公司清查工作組副組長,我是既榮幸,又感覺責任的重大,時刻不敢忘記領導教誨,對領導這句話的領悟也更加深刻。」
「隻有努力乾好工作,才能全心全意為人民服務,」
「不知道趙主任是否認同這個觀念?」
張秘書像個笑麵虎,不動聲色的在言語上,對趙虎展開反擊。
趙虎卻不接這茬,在理論上跟乾秘書工作的人辯論,他不覺得自己能占到上風。
他露出微笑,嚴肅的點頭:「張秘書思想覺悟,我非常的佩服,也下定決心要深刻研究這句指示的基本思想,隻是冇想到時隔多年,張秘書竟然以這樣的身份跟我見麵啊!」
「既然張秘書室副組長,想必關書記就是這次的組長吧!」
趙虎看向關書記,發出爽朗的笑聲。
見趙虎不接招,輕飄飄就跳過了他,張秘書心裡難受的要死。
他可是已經想好了很多說辭,準備在言語上壓一壓趙虎,給他個下馬威,冇想到這傢夥這麼滑不溜秋。
關書記也有些詫異,心裡頓時明白,想從語言上抓趙虎的痛腳,然後以思想和原則壓他,很不現實!
於是他笑道:「我也冇想到會以這樣的方式跟趙主任再次見麵,雖然我們都相信趙主任是個堅守原則的好同誌,但上級的指示我們也不得不認真,要是在工作中有什麼得罪之處,還請趙主任見諒。」
趙虎趕忙擺手:「雖然說對於工作組的到來,我心裡是有那麼點不舒服,畢竟工作乾得好好的,突然就遭到質疑,我不是聖人,心裡總會有點情緒。但我自認為是個堅守原則的組織乾部,行得正做得端,坦坦蕩蕩,無不可告人之處,也想通過上級的調查來向廣大群眾證明我的清白。
所以對於工作組的到來,我是歡迎都來不及,不存在任何牴觸和不滿情緒,同時我也請工作組的同誌,放開手腳去查,不要有任何顧忌,我也會下令個個部門認真配合。」
看趙虎說得如此坦蕩,關書記和張秘書相視一笑,在他們看來,這種事前說得越坦蕩的人,往往問題就越大,何況這麼大的公司就不可能一點問題都冇有。
就算趙虎本身冇有問題,下屬各廠,各單位就冇有問題嗎?
隻要查到一個,就能以監管不嚴對趙虎這個領導發難,派更多的人來深入清查,最後即便拿不下貿易公司的管理權,也能拿到一個監督權。
何況趙虎的小問題可不少,幾乎都擺在明麵上了,外出公乾,直接呼叫直升機為座駕,即便三級乾部都冇他有牌麵。
一年出國幾次,每次回來都會帶不少東西,然後就到處送禮,還美其名曰是別人送的,可到底是別人送的,還是私用公司資金,這誰能證明?
趙虎注意道他們互相交流的眼神,嘴角露出笑容,繼續道:「當然對我個人,以及貿易公的清查我會認真配合,但有些東西,有些款項,工作組要查還是要得到那位領導的簽名命令,否則我有權利不予配合。」
關書記聞言皺了皺眉,正要質問趙虎這話是什麼意思,張秘書卻拉住了他,然後對趙虎笑道:「這是一定,領導會就此事與首長討論,冇有得到許可之前,涉及保密工作的部分我們絕不涉足。」
保密工作?
關書記詫異的看了張秘書一眼,雖然這事他自己對趙虎擁有其他秘密工作的事情,一直都有猜測,但上麵卻冇具體告訴他,這是冇有完全把他當自己人嗎?
看到關書記臉上的詫異,趙虎敏銳的捕捉到一些事情,他們內部是否有些事情一直瞞著這位關書記啊!
為什麼要瞞呢?
趙虎決定試探一下。
「看來關書記還不知道我這裡的工作性質,我就不給你解釋了。」
趙虎笑了笑,看向張秘書。
「不知道張秘書還記不得譚秀玲。」趙虎走回辦公桌,從抽屜裡拿出一張聾老太婆戴著手銬,在國外接受審訊的照片。放在他眼前:「就是這個人。」
張秘書皺了皺眉,隨即搖頭笑道:「我從未見過此人......」
「譚秀玲。」
他話還冇說完,就被關書記打斷,然後扭頭神色有些憤怒的看著他,張秘書暗暗使了個眼神,關書記立刻就冷靜了下來。
他裝作驚訝,將正想開口詢問的趙虎堵了回去。
「譚秀玲不是九年前涉險稱帝案的老太太嗎?聽說她後來還牽扯到特務案被帶去政治保衛局了,趙主任這會兒提她乾嘛?」
趙虎淡淡的看了他一眼,心說:真能演,要不是看到你剛剛出現的憤怒,我就被你的演技騙過去了。
這個關書記肯定跟聾老太婆有關係,搞不好就是那個馮琛。
「關書記還記得這人呢!」
「哈哈,畢竟那種案子,還鬨到了我這裡,多少有點印象。」關書記儒雅的笑道。
趙虎點點頭,嘆氣道:「可是這老太太不知道什麼原因,竟然跑到了米粒堅,得虧被我碰見,你說巧不巧合。」
趙虎看向他,微笑著露出一口白牙。
關書記捏了捏拳頭,輕輕一笑,漫不經心開口:「這些屬於司法機構的事情,我們就不要去操心了,關於清查工作,我打算跟張副組長先商討一下如何展開,今天明白了趙主任的態度,我們就先告辭了。」
「行,那我送送兩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