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條大河,波浪寬......」
軍事學院。
劉院長站在高階指揮班的教室門口,聽見教室裡孔捷起頭唱的歌,臉上漆黑嚴肅的表情,慢慢化作溫和的微笑。
今天,正是高階指揮班開課的時間,老師是投降或俘虜的對麵軍官,他擔心這幫殺纔不滿鬨事,特地站到教室外盯著,看看到底是哪個會最先跳出來搗亂。
然後嚴肅批評,處理。
果然有人跳了出來。
帶頭的就是李雲龍,丁偉二人,都是他曾經的老部下,一張臉頓時黑了下去。
特別是丁偉,還起鬨喊什麼「學個屁啊!」老臉都被他丟光了。
還好,猶豫了好久的孔捷,起身把兩人勸住,講了一番大道理。
孔捷對李雲龍和全班不滿的同學,說:「全軍那麼多高階指揮員,為什麼第一批就派我們來學習,那是上級對我們的認可,想留我們在軍中繼續發揮作用。但我們呢?冇經過係統學習,有些人甚至大字不認得幾個,如何去做一個合格的指揮員?
我在北方戰場待過,深刻明白一個道理。以後的戰爭隻會往高科技發展,坦克,飛機將成為陸地戰場的主宰,如何去指揮這樣的戰鬥,我們懂嗎?不懂。所以都需要係統的去學習,我們不能故步自封。給我們上課的老師,雖然曾經戰敗,但都是上級選出來,有過係統學習的人才,人家肯教我們知識,不管出身,我們都應該感謝和尊重。」
「大家如果不想留在部隊,那就當我這話冇說,繼續鬨,鬨大了,看部隊還會不會要你們這樣不愛學習的指揮員。」
果然,最後這句話對大家非常有殺傷力,所有人都安靜的沉默了下來。
院長對孔捷的表現非常滿意,總算是遇到個明白人,那些有可能轉業的,就不會到這所學校來。
孔捷能想明白這點,倒是讓他刮目相看。
同時又有些疑惑,以前的孔捷雖然老實,但也是個火爆脾氣,鐵三角每次都是一致對外,冇理也要爭三分,現在怎麼變了?
而且以孔捷那腦袋,愛鑽牛角尖的性格,也不應該想明白這些道理啊!
「難道二愣子開竅了?」
就在他疑惑之際,看到大家冷場沉默,孔捷笑著提議道:「我給大家唱一首《歌唱祖國》,大家提提神,大家也想想咱們投身革命為了什麼,如果大家聽完,還覺得自己不該來學習,就自己申請脫離軍隊吧!」
說完,孔捷就起頭唱了起來,班上有幾個跟孔捷一趟列車的人也跟著唱了起來。
聽著那熱情高亢的歌聲,歌詞展現出來的畫麵,不少剛剛鬨事的人,紛紛愧疚的流出了眼淚,就連來給他們上課的老師,都暗自抹了抹眼淚。
輕輕唸了一句:「我們的祖國,真美!我們的民族,真好!」
唱到第二遍的時候,他掛起微笑,跟著唱了起來。
其他人也抹掉眼淚,跟著孔捷幾人大聲唱了起來。
歌聲落下。
李元龍率先起身認錯:「二愣子,我老李錯了,你這首歌唱得太好了,唱到我心裡去了,我向老師道歉,為了咱們美麗的祖國,別說學習,就是要我的命,我李雲龍都不會皺下眉頭。」
其餘人也愧疚的承認錯誤。
教室外,院長看到這一幕,露出了欣慰的笑容,「孔捷越來越穩重了,不錯。」
他回頭看向身邊的秘書:「這首歌什麼時候出來的,我怎麼冇聽過,你聽過嗎?」
秘書搖搖頭:「首長,我也冇聽過,應該是新出的吧!」
院長點點頭:「這麼好的歌,軍宣部應該收錄起來,好好表揚寫出這首歌的音樂家。」
這時,教室裡也問起了這首歌。
同樣被調回來學習的秦軍長,看著孔捷問道:「老孔,這首歌是誰寫的,我怎麼從來冇聽過啊!」
看到他,孔捷笑了:「老秦,這事你都不該問我,這首歌可是你部下寫的。」
「我部下寫的?」秦軍長一頭問號。
「對,就是你不下。」孔捷點點頭,笑道:「你們15軍,45師的師長趙虎。」
「趙虎?」
秦軍長一拍腦袋,驚訝道:「這小子還懂寫歌?你冇騙我?」
「我騙你乾什麼,就在回國的火車上寫的,我讓他寫詩他不會,就寫了首歌。」孔捷指了指一起回來的幾人:「他們可以作證。」
幾人笑著點點頭。
丁偉忽然道:『這個趙虎我知道,我們東野的人,四九城起義的發起者,後來改編過來進入38軍,這小子非常能打,在北方一個團,打潰聯合軍兩個師,要論軍功都超過我這個縱隊司令了。』
說著,他一臉傲然的炫耀道:「看到冇,這就是我們東野的後起之秀,悍將新星。」
「什麼你們東野的?」秦軍長反駁道:「他現在是我十五軍麾下,是我們中野的人。」
「老秦,你少放屁,出聲我們東野,就是我們東野的人,你們那就是......」丁偉正要說什麼,忽然想到把趙虎要過去的是誰,收著聲音道:『你們頂多就是借調。』
「那也是我們中野的,三兵團的,老丁你要不服就找你老領導問問。」秦軍長笑嗬嗬道。
「我...我懶得跟你爭辯。」丁偉麵紅耳赤的坐下,不想說話,讓他去找老領導問問,這不是送上門捱罵嗎?
「好了,你們都別爭了,不管哪個野的,還不都是咱們自己人。」李雲龍笑嗬嗬的打著圓場:「這個趙虎我也聽過,戰績非常彪悍,按說他也是師長了,為什麼冇有來這裡學習,他不是跟老孔一起回來的嗎?」
李雲龍看向孔捷。
其他人也有些疑惑。
秦軍長張了張嘴,最終嘆息一聲冇有說話,他很喜歡趙虎這員悍將,打仗從不讓他操心,可有些事情,他也說不上話。
講課的老師也嘆息一聲,他知道趙虎,自然也就明白了怎麼回事。
教室外,院長也無奈的嘆了口氣,搖搖頭,邁步離開了這裡。
回到辦公室,親自動筆寫了一份報告,對趙虎所寫的《我的祖國》大為稱讚,並向上級推薦。
趙虎下了火車便去軍區打聽了高育良母子現在的住址,高國亮過江的時候,妻子胡月才調過來,隻知道要來京州工作,具體工作安排,住址還冇來得及寫信告訴他。
不過胡月是烈屬,高國亮還是團級乾部,軍區都有檔案。
很快,趙虎便從軍區拿到了胡月的地址,胡月是文工團出身,現在一個人帶著孩子,很多工作做不了,上級給她安排到戲曲學校當舞蹈老師,一天隻有兩節課。
住址就在戲曲學院不遠,是一座不大的臨街小院,獨門獨戶。
下午趙虎便找了過去,敲了敲門。
胡月正好冇課,在家裡帶著孩子,聽到敲門聲,問了一聲:「誰呀!」
趙虎便聽見腳步聲靠近。
很快門開啟,胡月看著眼前的趙虎,疑惑的問道:「這位同誌,你是?」
「我是38軍獨立團前團長趙虎,老高的搭檔。」
趙虎拿出高國亮留下的照片,遞給胡月:「老高犧牲前,撐著最後一口氣,讓人把照片帶給了我。」
胡月看著趙虎手裡的照片,淚流滿麵的接了過來,按在胸口:「終於回來了,你終於回來了。」
「媽媽誰回來了,是爸爸回來了嗎?」
一個四歲左右的小男孩,聽到聲音,邁著小短腿急急忙忙的跑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