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包間的門被服務員輕輕合上,隔絕了外麵的喧囂。
慶和樓不愧是四九城裡排得上號的國營飯館,這包間的陳設雖不奢華,卻處處透著一股子雅緻。
牆上掛著一幅山水墨畫,筆觸老道,意境悠遠。
窗邊擺著一盆文竹,綠意盎然,給這古色古香的房間添了幾分生氣。
桌椅是厚重的紅木,打磨得油光鋥亮,一看就有些年頭了。
不得不說,這跟李峰以前來的包間有著明顯的區彆,這讓李峰不由在想。
難道在以前來這裡的時候,就明顯被區彆對待了?
李峰想到這裡的時候,他不由深吸了一口氣。
不過他這個時候也冇有在意這些事情。
自己來這裡是吃飯的,至於其他的是真的不太重要。
隻要眼前的吳娜滿意這裡就行了。
此時的吳娜的目光在房間裡轉了一圈,隨後她滿意地點了點頭。
她不是冇來過好地方,但慶和樓這種沉澱下來的底蘊,還是讓她頗為欣賞。
像是吳娜在以前的時候,她是很少來這種地方的,像是她這個年紀更喜歡去老莫這種地方,像是慶賀樓這種餐館,她來的極少。
不過她覺得這裡的環境還算是不錯。
就在吳娜想著這些的時候,李峰的聲音在她耳邊響起。
“環境還不錯吧?”李峰端起服務員剛剛沏好的茶,給吳娜麵前的青瓷茶杯續上,嫋嫋升起的熱氣帶著一股茉莉的清香。
“嗯,挺好的,清淨。”吳娜端起茶杯,輕輕吹了吹,送到唇邊抿了一口,眼神卻不離李峰那張平靜的臉。
服務員拿著選單神色坦然地站在一旁,李峰接過來,冇有自己看,而是先遞給了吳娜。
畢竟自己是請吳娜吃飯,所以他認為還是先讓吳娜看看選單。
這時候吳娜擺了擺手,嘴角噙著一抹若有若無的笑意:“你是東道主,你來點吧。我倒是想看看,李大廠長都喜歡吃些什麼。”
李峰也不客氣,聞言便收回了選單,熟練地翻了幾頁,對服務員說道:“來一個糟溜魚片,一個乾燒大黃魚,再要一個蔥燒海蔘,素菜上一個清炒豆苗,湯就來個三鮮湯,主食先上兩碗米飯。”
他點菜的語速不快不慢,顯然對這裡的招牌菜瞭如指掌。
服務員一一記下,恭敬地問道:“請問兩位還有什麼需要嗎?”
“暫時就這些,先上菜吧。”李峰合上選單遞了回去。
服務員應聲退下,包間裡又恢複了安靜。
吳娜看著李峰,一雙明亮的眸子裡帶著幾分探究的意味,她用指尖輕輕摩挲著溫熱的茶杯壁,狀似隨意地開口問道:“聽你點菜這熟練勁兒,看來是這裡的常客啊?”
“談不上常客”。
李峰搖了搖頭,給自己也倒了杯茶,神色坦然地迎上她的目光,“以前跟著朋友來過幾次,就是你上次見過的傻柱還有他老婆一家人,而且我也跟在水木大學的老師也在這裡吃過,這裡的魯菜做得地道,老師傅的手藝冇得說。”
他輕描淡寫地解釋了一句,既回答了吳娜的問題,又不動聲色地透露出自己過去的人脈圈子。
吳娜冰雪聰明,自然聽出了他話裡的意思。
她心中對李峰的評價又高了幾分,但麵上卻是不顯,隻是笑了笑,冇有再在這個問題上糾纏。
她知道,跟聰明人說話,點到為止就足夠了。
她換了個話題,身體微微前傾,一雙美目灼灼地盯著李峰:“好了,現在你是五星陶瓷廠名正言順的一把手了,李大廠長,跟我交個底,你接下來有什麼打算?”
這纔是她今天這頓飯最想問的問題。
李峰聞言,放下了手中的茶杯,手指在桌麵上輕輕敲擊了兩下,像是在組織語言。
他沉吟了片刻,抬起頭,目光深邃而堅定。
“打算嘛,當然有。”
“首要任務,是先把二期專案徹底完工,並且要保質保量,不能出任何紕漏。這是對部裡和市裡領導的交待,也是對全廠職工的交代。”
吳娜點了點頭,這在她的意料之中。
二期專案是李峰一手抓起來的,善始善終是必然的。
隻聽李峰繼續說道:“二期專案穩定下來之後,我會繼續推進一些相關的研究工作。”
“研究?”吳娜的興趣一下子被提了起來,“什麼研究?跟你之前搞的那個計算機控製係統有關?”
李峰的嘴角勾起一抹神秘的弧度,他看著吳娜,緩緩地搖了搖頭:“有關,但又不完全是。至於具體是什麼內容嘛……”
他故意頓了頓,迎著吳娜那充滿好奇的目光,一字一句地說道:“我暫時對你保密。”
“保密?”吳娜愣了一下,隨即噗嗤一聲笑了出來,風情萬種地白了他一眼,“跟我還保密?李廠長,你這官威見長啊。”
話是這麼說,但她的心裡卻像被貓爪子撓了一下,癢癢的。
這傢夥,總能出其不意地勾起她的好奇心。
李峰看著她那嬌嗔的模樣,隻是淡然一笑,解釋道:“不是對你個人保密,是這件事本身,在冇有取得階段性成果之前,需要嚴格保密”。
“你知道的,有些東西,意義比較重大”。
他冇有說得太透,但“意義重大”這四個字,已經足夠讓吳娜浮想聯翩。
吳娜臉上的笑容漸漸收斂了些。
她出身不凡,眼界自然也比常人要高。
她很清楚,在如今這個年代,能被李峰用“意義重大”和“嚴格保密”來形容的技術研究,絕不可能是小打小鬨。
聯想到之前薑部長和鄭副司長對李峰那種超乎尋常的重視,一個念頭在她腦海中一閃而過。
難道……是跟國防有關?
這個念頭一出來,她自己都嚇了一跳,但越想越覺得有可能。
也隻有涉及到那個層麵,才需要如此謹慎。
想到這裡,吳娜的心跳都漏了半拍。
她深深地看了李峰一眼,眼神裡多了一絲她自己都未曾察覺的敬畏。
不過她又轉念一想,陶瓷和國防有關係嗎?
但現在陶瓷廠又和機器什麼的有關係。
或許
她冇有再追問下去,隻是端起茶杯,鄭重地說道:“好,我明白了,需要我做什麼,你儘管開口”。
“隻要我能辦到的,我一定會幫你”。
“再不濟的話,我爸媽也可以幫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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