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會議室的門被輕輕帶上,丘司長和部裡的其他幾位同誌在硃紅傑和李峰的親自陪同下,離開了。
剛纔還略顯肅穆的會議室,空氣彷彿瞬間就鬆弛了下來。
那股子屬於上級領導的強大氣場一消失,剩下的都是自己人,氣氛立刻變得熱絡而微妙。
李峰跟硃紅傑回到會議室後。
“李廠長,恭喜,恭喜啊!”最先打破沉默的,還是硃紅傑。
他送完人回來,臉上掛著發自內心的笑容,大步流星地走到李峰麵前,伸出雙手,用力地握住了李峰的手。
他這一聲“李廠長”,叫得又響亮又自然,彷彿已經叫了千百遍。
李峰連忙起身,雙手回握住硃紅傑那雙佈滿老繭的手,臉上帶著恰到好處的謙遜和尊敬:“朱廠長,您可千萬彆這麼叫我,我還是習慣叫您廠長,您永遠是我的老領導。”
“哎,此一時彼一時嘛!”硃紅傑用力地拍了拍他的手背,哈哈大笑道:“以後我就是部裡的閒散人員了,你纔是咱們五星陶瓷廠名正言順的一把手!以後廠裡的大事小情,都得你來拿主意,我可不敢再托大了。”
他的態度坦蕩而真誠,既是放權,也是一種姿態,更是做給在場的其他副廠長們看的。
分管生產的吳青吳廠長,此刻也站了起來。
他是個麵容嚴肅的中年人,平時不苟言笑,工作抓得極緊,此刻臉上也難得地擠出了一絲笑容,雖然看起來還有些僵硬。
“是啊,李廠長,恭喜了。”吳青的祝賀言簡意賅,卻也份量十足。
緊接著,分管後勤的劉副廠長、分管工會和人事的王副廠長以及向副廠長,也都紛紛圍了上來,一句句“恭喜李廠長”、“李廠長年輕有為”不絕於耳。
一時間,李峰成了整個會議室的中心。
麵對著一張張或真誠、或複雜、或試探的笑臉,李峰始終保持著那份超越年齡的沉穩。
他冇有絲毫的居功自傲,更冇有半分的飄飄然。
他一一迴應著每個人的祝賀,不時地頷首,言辭懇切。
“謝謝吳廠長,謝謝劉廠長、王廠長、向廠長。”
“廠裡的工作,我還是個新兵,以後方方麵麵,都離不開各位老領導的扶持和幫助”。
“大家都是我的前輩,可千萬彆跟我客氣,有什麼不對的地方,一定要及時批評指正。”
他的姿態放得很低,一番話說得眾人心裡都熨帖無比。
原本還有些忐忑的幾位副廠長,此刻心裡的大石頭也算是落了地。
他們最怕的就是年輕人一朝得勢,便目中無人,到處搞一言堂。看李峰這個態度,顯然是個能聽得進意見、懂得尊重人的主。
氣氛正融洽間,吳青忽然轉頭看向硃紅傑,由衷地說道:“老朱,也得好好恭喜你啊!正廳級的巡視員,這可是咱們廠裡這麼多年,走出去的最高階彆的乾部了!咱們五星陶瓷廠,也跟著臉上沾光啊!”
這話一出,眾人的目光又齊刷刷地聚焦到了硃紅傑身上。
確實,廠長當個副巡視員退休的不少,但直接提成正廳級的巡視員,這可是實打實的進步,意義完全不同。
硃紅傑聞言,臉上的笑容更盛了,他擺了擺手,帶著幾分過來人的感慨說道:“嗨,我這就是運氣運氣,我這也是沾了咱們廠技改專案和李峰同誌的光,純粹是趕上好時候了。”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吳青和其他幾位副廠長的臉,話語裡帶著幾分語重心長:
“老吳,還有各位,說句掏心窩子的話,我這也就是個巡視員,退居二線,冇什麼實權了”。
“咱們廠的未來,真正的大好前程,還得看李峰廠長。”
“你們都是廠裡的頂梁柱,是中流砥柱。我這把老骨頭能趕上末班車,你們年富力強的,機會隻會更多。”
硃紅傑的聲音不高,但每一個字都清晰地敲在眾人心坎上。
“隻要大傢夥兒齊心協力,擰成一股繩,把部裡重中之重的二期、三期工程給乾得漂漂亮亮的,部裡領導的眼睛都雪亮著呢,都看著咱們五星陶瓷廠!到時候,這潑天的功勞下來,未來的機會,還能少得了大家的?”
這番話,說得實在是太有水平了。
既點明瞭自己的高升是得益於專案和李峰,又不動聲色地將所有人的前途,都和李峰以及接下來的二期、三期工程,牢牢地捆綁在了一起。
他這是在用自己的親身經曆,給所有人畫下了一張看得見、摸得著的大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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