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機房裡的歡呼聲漸漸平息,但每個人臉上那股子發自內心的興奮勁兒還冇散去。
王教授和幾位老專家正圍著原型機,像是在欣賞一件絕世的藝術品,嘴裡不停地討論著剛纔測試的每一個細節,每一個資料的跳動。
李峰冇有去打擾他們,他知道,這種純粹的技術喜悅,是屬於他們這些奮鬥了一輩子的科研工作者最寶貴的時刻。
他此刻悄悄退出了機房,回到了自己那間的辦公室。
辦公室裡還殘留著一股淡淡的機油和焊錫的味道,桌上堆滿了圖紙和技術資料。
李峰坐下來,給自己倒了一杯涼白開,心中的激動也慢慢沉澱下來,轉化為對下一步工作的冷靜思考。
原型機的成功,隻是萬裡長征的第一步。
它證明瞭自己帶來的那些超越時代的技術理論是可行的,是能夠被這個時代的材料和工藝水平複現出來的。
但理論終究是理論,技術最終要服務於生產。
它的第一個應用目標,李峰已經想得很清楚了——數控機床。
隻有將這台笨重的計算機與精密機床結合,實現真正意義上的程式化控製加工,才能徹底解放生產力,為整個國家的工業體繫帶來一場革命。
這纔是他這個專案的真正核心價值所在。
他從一堆圖紙中,抽出了幾張關於數控機床控製係統介麵的草圖,拿起鉛筆,開始在上麵圈圈畫畫,標註著需要修改和優化的部份。
大腦高速運轉,一個個資料流、一個個控製邏輯在他腦海中清晰地浮現。
就在他沉浸在自己的世界裡時,桌上的黑色電話機突然“鈴鈴鈴”地響了起來,聲音急促而響亮,在這安靜的辦公室裡顯得格外突兀。
李峰放下鉛筆,伸手抓起了沉甸甸的聽筒。
“喂,你好,我是李峰。”
“李峰!是我,老朱!”電話那頭傳來一個粗獷而洪亮的大嗓門,帶著一股子熱火朝天的乾勁兒,正是五星陶瓷廠的朱廠長。
聽到這個熟悉的聲音,李峰的臉上不由自主地露出了笑容,感覺一下子從尖端的計算機科研現場,被拉回了那個滿是泥土芬芳和窯火氣息的陶瓷廠。
“朱廠長,您好啊,廠裡最近怎麼樣?”
“好!好得很!”朱廠長在電話那頭哈哈大笑,背景音裡還能隱約聽到機器的轟鳴和工人們的號子聲,“我跟你說個大喜事!咱們的二期工程,廠房主體結構已經全部完工了!上個星期剛剛通過了驗收!現在,就到裝置安裝的階段了!”
這個訊息讓李峰精神一振。
“這麼快?那可真是太好了!”
“可不是嘛!”朱廠長的語氣裡充滿了自豪,“全廠上下都憋著一股勁兒呢!你之前寄過來的那些圖紙,我們也都找最好的老師傅帶著徒弟,加班加點地把零件給搗鼓出來了,全都按照你的要求,一絲一毫都冇差!現在,幾百個大大小小的零件、軸承、電機,都堆在新建的車間裡,就等著組裝了!”
說到這裡,朱廠長的聲音頓了頓,語氣裡帶上了一絲期待和詢問:“李峰啊,你看……這最後一道關,也是最關鍵的一道關,是不是……”
話冇說完,但意思已經再明白不過了。
李峰當然知道朱廠長的意思。
那些流水線裝置,雖然零件都是按照圖紙生產的,但組裝起來,尤其是涉及到傳動係統和控製單元的除錯,那可不是單靠圖紙就能解決的,需要對整個設計思路瞭如指掌的技術總負責人親自坐鎮才行。
他笑了笑,乾脆地說道:“朱廠長,您放心。這事兒我心裡有數,等我這邊安排一下,過幾天我就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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