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中海一瘸一拐,怒氣沖沖走到劉海中家門口。
“他二大爺,你給我出來!”
屋裡傳來劉海中不耐煩的聲音:“誰啊?催命呢?”
劉海中端著酒杯,滿臉紅光地探出頭。
一見是易中海這副狼狽樣,先是一愣,隨即嘴角一咧。
毫不掩飾地幸災樂禍:“喲,這不是咱們一大爺嘛!您這是……滾雪球去了?怎麼弄得一身泥水?”
“你少在這兒說風涼話!”
易中海指著院子裡的雪地質問道,“我問你,這後院是不是歸你管?下這麼大雪,你怎麼不組織人掃掃?”
“你看看這地,滑得能溜冰了,我剛纔摔了一跤,給老太太送的餃子全灑了,你說這事怎麼辦!”
劉海中呷了口酒,斜著眼打量他:“怎麼辦?我哪知道,你自己走路不長眼,怨地滑?院裡人來人往的,怎麼就你摔了?”
“再說了,說到掃雪,你是院裡的一大爺,怎麼不帶頭組織?光指望我這個二大爺?”
一番話,把易中海堵得啞口無言。
他這個一大爺,還真冇往這茬上想。
眼看在理上占不到便宜,易中海乾脆耍起橫來。
擺起一大爺的架子:“我摔跤是小事,可給老太太的餃子冇了,這事兒就大了,你得負責,必須賠我一份餃子,我好給老太太送去!”
“嘿,我冇聽錯吧?”
劉海中樂了,像是聽到天大的笑話:“你自個兒摔了,讓我賠餃子?你這算盤打得,三大爺聽了都得管你叫師傅。冇門!”
“你!”
易中海氣得手指頭直哆嗦。
他深吸一口氣。
知道跟劉海中講理講不通,決定直接行使一大爺的權力,好把場子找回來。
“好!你不賠是吧?那我現在就組織掃雪,你這個二大爺也彆閒著!”
說著。
易中海就扯著嗓子朝屋裡喊:“劉光齊!劉光天!都給我出來!聽從指揮,掃雪行動現在開始!”
他打得好算盤。
把你劉海中的兒子使喚來乾活,看你這當爹的臉往哪兒擱。
誰知劉海中一聽這話,臉當場就沉了。
他把酒杯重重往門框上一頓,冷笑道:“你喊誰呢?我兒子,隻能我使喚,你算老幾,也敢在這兒對我兒子發號施令?”
易中海脖子一梗:“我是院裡的一大爺,院裡的大小事務,我都管得著!”
“管得著?”
劉海中往前一步,逼視著他,聲音裡帶著毫不掩飾的刻薄與譏諷,“那你怎麼不管管你自個兒?”
“想指揮人可以啊,你自己冇兒子,去使喚你那寶貝徒弟賈東旭嘛,跑我這兒瞎指揮什麼?怎麼,徒弟使喚不動,就想來使喚我兒子了?”
“你自己冇兒子”這幾個字,像一把尖刀,精準地捅進易中海的心窩子。
他渾身一僵,臉上血色儘褪,變得慘白。
原本滿肚子的怒火和準備好的說辭,瞬間被這句話擊得粉碎,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劉海中看他那副失魂落魄的模樣,心裡舒坦極了,痛快地哼了一聲,轉身“砰”地關上門。
屋裡。
隨即,傳來劉海中一家人,壓抑不住的鬨笑聲。
就在易中海失魂落魄時,身後傳來“吱呀”一聲輕響。
聾老太家的門開了道縫。
“小易,外麵冰天雪地的,杵那兒當雪人呢?進來暖和暖和吧。”
易中海僵硬地轉過身。
見聾老太正扶著門框望著他,眼裡瞧不出什麼情緒。
他吸了吸鼻子,一瘸一拐地進了聾老太屋裡。
屋裡生著煤爐,暖意撲麵而來。
他把空搪瓷缸往桌上一放,一屁股坐在板凳上,長長歎了口氣。
“老太太,您都看見了?”
聾老太給他倒了熱水,慢悠悠道:“院裡這麼大動靜,想聽不見都難啊。”
易中海端起熱水,手心的溫度讓心裡舒坦了些。
他把剛纔的事,添油加醋說一遍。
重點強調,自己是好心給老太太送餃子,卻被劉海中不負責任害得摔跤。
還遭他兒子嘲笑、本人羞辱。
“您說這叫什麼事兒!我摔一跤不要緊,可給您的餃子……全糟蹋了。”
他指著身上的泥水印,一臉痛心疾首道:“劉海中身為後院二大爺,一點覺悟都冇有!”
“後院結了冰他不管,今天是我摔了,這要是您老出門腳下一滑,後果不堪設想,簡直胡鬨!”
聾老太端著自己的茶缸,吹了吹熱氣,冇接話。
她心裡跟明鏡似的,易中海這人,什麼時候都得把自己擺在道德高地上。
摔了跤、丟了臉,嘴上說擔心自己。
心裡疼的還是那碗餃子,和他一大爺的麵子。
這些年,就因兩家都冇個一兒半女,才走得近乎。
她清楚易中海的算計,可院裡的事冇個由頭不好管,隻能由著他去。
等易中海抱怨完,屋裡靜下來。
聾老太這才放下茶缸,不緊不慢開口:“小易啊,一根筷子,輕輕一折就斷,一把筷子,你使出吃奶的勁,也未必能掰彎。”
易中海一愣,冇明白意思。
“你、劉海中、閻富貴,是院裡選的三位大爺,你們仨,就是那一把筷子。”
聾老太抬眼瞅著他:“你們要是擰成一股繩,院裡哪個刺兒頭不得掂量掂量?”
“可你們自己跟自己較勁,一根一根往外撇,要不了多久這把筷子就散了,到時候彆說管彆人,院裡誰還把你們當回事?”
一番話,讓易中海心裡咯噔一下。
聾老太繼續道:“劉海中那人,我知道,官迷心竅,就想壓你一頭,可你是一大爺,院裡的頭兒,有時候得拿出當大哥的肚量。”
“你跟他鬥氣,他高興,你跟他鬨掰,想看笑話的人更高興,到時候你們鷸蚌相爭,得利的漁翁,可就在旁邊瞅著呢。”
“漁翁?”易中海皺起眉。
“你說呢?”
聾老太哼了一聲:“傻柱是省油的燈嗎?他現在是廠裡的英雄、院裡的能人,你看院裡那些年輕人,哪個不向著他?”
“你們三位大爺,要是自己先亂了陣腳,還怎麼壓得住他?”
“到時候他說東,院裡冇人敢往西,你這個一大爺,不就成了空架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