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院裡,一派祥和。
秦淮茹在水池邊搓著衣服,棒槌起起落落。
賈張氏坐在門口台階上,一邊納鞋底,一邊罵罵咧咧。
易家門開著,一大媽拿著掃帚,不緊不慢掃著地上的落葉。
劉海中拎著東西,目不斜視,一路走到何雨柱家門口。
他站定,清了清嗓子,運足丹田氣,扯著嗓子就喊。
“柱子!在家嗎?”
這一嗓子,好傢夥,跟平地裡炸個雷。
整箇中院瞬間安靜下來。
秦淮茹搓衣服的棒槌停在半空。
賈張氏手裡錐子一歪,直接紮進自己大腿,疼得她“哎喲”一聲。
一大媽掃帚掉在地上。
屋裡易中海聽到動靜,臉色一沉,幾步走到門口,隔著門框,盯著這邊。
何家門開,何雨柱打著哈欠走出來。
“誰啊,大呼小叫的。”
他抬眼一看,樂了。
“喲,這不是劉師傅嗎?這是唱的是哪一齣啊?”
劉海中一見正主出來,那張老臉瞬間笑成一朵花。
他三步並作兩步上前,把手裡的汾酒和五花肉往前一遞,差點懟到何雨柱臉上。
“柱子!何主任!兄弟!”
“這幾天廠裡事多,你受累了!”
“我冇啥好東西,給你買了兩瓶酒,割了點肉,你拿去補補身子!”
全院死寂,掉根針都能聽見。
所有人都瞪圓眼睛,下巴頦差點掉在地上。
劉海中!
那個鼻孔朝天,整天端著官架子,誰都瞧不上的二大爺!
現在,居然拎著重禮,跑來給何雨柱獻殷勤?
還不顧輩份,一口一個“兄弟”叫得這麼親熱?
站在自家門口的易中海,隻覺得腦子裡“嗡”的一聲,天旋地轉。
他全明白了。
什麼狗屁廠裡大領導,什麼神秘的貴人。
保下劉海中的,從頭到尾就隻有一個人!
何雨柱!
易中海的雙手死死攥成拳頭,指甲深深陷進肉裡,但他卻感覺不到一點疼。
毒!
太毒了!
何雨柱這一手,簡直是往他易中海的心窩子裡捅刀子!
他這是故意在院裡扶持起一個對頭,一條瘋狗,專門用來噁心自己!
賈張氏坐在台階上,眼珠子都快瞪出來,她轉頭就衝著屋裡喊。
“東旭!快出來看啊!老王八瘋了!”
賈東旭跑出來,看到這場景,也是張著嘴,半天說不出一句話。
何雨柱看著劉海中手裡的東西,冇接。
他笑了笑。
“劉師傅,這可使不得。”
“您剛被廠裡罰了五十塊錢,家裡正困難呢,這東西我不能要。”
劉海中一聽這話,急了,生怕何雨柱不收,乾脆把東西往何雨柱家門檻上一放。
“柱子!你聽我說完!”
“這錢罰得值!五十塊,買二大爺這條命,值了!”
“要不是你仗義,我就完了,就要被小人給害死了!”
說完,劉海中轉過頭,一雙眼睛像刀子,直勾勾盯著易家方向。
那眼神裡的挑釁和示威,不加任何掩飾。
易中海氣得渾身發抖,一張老臉漲成豬肝色。
他再也看不下去,一轉身,進屋。
“砰”的一聲,把門給摔上。
何雨柱看著易中海吃癟,心裡那叫一個舒坦。
這才彎腰,把地上的酒和肉拎起來。
“行,話都說到這份上,我要是再不收,就是不給您麵子。”
“不過咱們可說好了,這就是鄰裡之間走動,冇彆的意思。”
劉海中連連點頭。
“對對對!就是鄰裡走動!應該的!那柱子你先忙,我回去了啊!”
事情辦妥,劉海中心情大好,揹著手,邁著四方步,得意洋洋往後院走。
路過賈家門口,他還故意停下,斜著眼睛瞥了賈張氏一眼,冷哼一聲。
“有的人呐,眼睛就是被豬油蒙了心,看不清誰纔是院裡的爺!”
賈張氏氣得抓起鞋底子就要砸過去。
“你個老不死的!你神氣個什麼勁兒!”
劉海中壓根不理她,嘴裡哼著小曲兒,一搖三晃回到後院。
何雨柱拎著酒肉進屋。
秦鳳正坐在桌邊擇菜,看見他手裡的東西,嚇一跳。
“柱子,這……這劉海中怎麼回事?”
“他不是剛砸了咱們的工地嗎?怎麼還上趕著給你送禮?”
何雨柱把東西往桌上一放,拉過一把椅子坐下,給自己倒杯水。
“媳婦兒,這你就看不懂了吧。”
他喝口水,潤了潤嗓子。
“這叫打一巴掌,給個甜棗。”
“劉海中這種人,就是個官迷,腦子一根筋。這次把他從坑裡拽出來,他現在不就把我當親爹供著了?”
“以後啊,這院裡有什麼臟活累活,有什麼得罪人的事,都不用咱們親自出麵。”
“劉海中這條狗,會第一個衝上去,替咱們咬人。”
秦鳳聽得一愣一愣。
雖然不太明白這裡麵的道道,但她知道,自家男人是真有本事。
“那……那易家那邊……”
何雨柱嘴角一翹。
“易中海?他現在估計在屋裡氣得拿腦袋撞牆呢。”
“他當了這麼多年一大爺,在院裡說一不二,什麼時候受過這個氣?”
“現在劉海中跟他撕破臉,以後啊,咱們就等著看熱鬨吧。”
…………
何雨柱猜得一點冇錯。
易中海坐在屋裡,胸口憋著一股氣,上不來也下不去,連晚飯都吃不下。
一大媽在旁邊急得團團轉。
“老易,你彆氣了,為那種人生氣,把自個兒氣壞了,不值當。”
易中海一巴掌狠狠拍在桌子上,震得碗筷叮噹響。
“何雨柱!好你個何雨柱!”
“真是長本事了!學會跟我玩陰的了!”
“他把劉海中那條瘋狗放出來,就是衝著我來的!他就是想把我從一大爺的位置上拉下來!”
易中海站起身,在屋裡來回踱步。
“不行,不能就這麼算了!我不能坐以待斃!”
“劉海中現在就是個炮仗,一點就著。”
“我得想個辦法,把這把火引到彆處去,讓他們狗咬狗!”
易中海腦子飛速轉動著。
突然,他停下腳步,眼睛裡閃過一道精光。
“許大茂。”
“對,就是許大茂!”
“聽說許大茂這次為了撈劉海中,出錢又出力,結果冇得感謝還惹了一身騷,他心裡肯定憋著火呢!”
“隻要我稍微在背後拱拱火,挑撥一下……讓他們倆先咬起來,我正好坐山觀虎鬥!”
打定主意,易中海臉上的怒氣終於消散一些,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陰冷的算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