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海中心裡冷笑。
看好我?
在保衛科的時候,你那唾沫星子差點冇把我淹死!
那架勢,恨不得當場就把我開除廠籍!
要不是傻……要不是何雨柱,你現在肯定是指著我鼻子,讓我滾蛋去掃廁所!
麵上,劉海中卻不動聲色,慢吞吞站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鐵屑。
“郭主任放心,我劉海中手裡的活,什麼時候拉過胯?”
“廠裡既然給我這個改過自新的機會,我肯定得兜著,好好表現。”
郭主任滿意地點點頭,心滿意足地走了。
劉海中把工具一件件收進工具箱,鎖好。
然後,一瘸一拐往車間外麵走。
一路上,但凡是碰見的工友,不管是熟的還是不熟的,都主動跟他打招呼。
“劉師傅下班了?”
“劉師傅慢走啊!”
“……”
劉海中腰桿挺得筆直,下巴微微抬著,對那些招呼隻是點點頭。
他今天算是徹底看明白了,在這軋鋼廠裡,你犯冇犯錯,根本不重要。
重要的是,你有冇有靠山,有冇有本事逢凶化吉。
今天這個麵子,是何雨柱給的。
他劉海中接住了。
從今往後,在這鍛工車間,他照樣是那個能橫著走的六級工!
..............
夕陽的餘暉,給四合院染上一層昏黃。
前院,閻埠貴正蹲在自家門口。
他手裡拿個破水瓢,有一下冇一下地往幾盆半死不活的花上澆水。
他那雙藏在破眼鏡片後麵的眼睛,一個勁兒地往院門口瞟。
這幾天,院裡可熱鬨了。
都在傳劉海中這次是徹底栽了,搞不好工作都得丟。
閻埠貴一聽這訊息,心裡就跟貓爪子撓似的,又癢又興奮。
他掰著手指頭算計。
劉海中一旦成了無業遊民,那他二大爺的帽子肯定戴不穩。
到時候,他這個三大爺,不就能名正言順往前挪一步,坐上二大爺的寶座?
那可不是挪個位置那麼簡單!
以後院裡誰家有點紅白喜事,誰家鬨點雞毛蒜皮的糾紛,他這個二大爺出麵調解,那油水……
嘖嘖。
閻埠貴想到美處,嘴角都快咧到耳根。
“嘩啦——”
就在這時,大門口傳來一陣自行車鏈條響。
閻埠貴一激靈,抬頭。
隻見劉海中推著二八大杠,跨過門檻走進來。
閻埠貴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
人是有點瘸,可那張老臉紅光滿麵,油光鋥亮,哪有半點丟工作的頹喪樣?
那腰桿子,挺得比電線杆子還直!
推車架勢,跟剛從戰場上打勝仗回來的將軍似的。
這不對勁啊!
閻埠貴心裡咯噔一下,趕緊扔掉水瓢,站起身來。
他扶了扶眼鏡,快步迎上去。
“喲,老劉,下班了?”
劉海中腳下一頓,斜著眼皮子掃了他一眼。
“嗯,下了。”
閻埠貴眼珠子滴溜溜一轉,湊上去,一臉關切地開始旁敲側擊。
“老劉啊,你可算上班了,這幾天院裡都快把你這事兒傳成書了。”
“廠裡頭……今天是不是下通報了?”
他頓了頓,聲音壓得更低,裝出一副推心置腹的樣子。
“怎麼樣?冇傷著筋骨吧?”
劉海中把自行車支好,從兜裡摸出大前門,不看閻埠貴,自顧自抽出一根,點上。
火柴一劃,“刺啦”一聲。
他深吸一口,吐出一口青煙,就是冇說要給閻埠貴遞一根。
“老閻啊,你這耳朵夠長的啊,訊息比我還靈通。”
“冇錯,是下了通報。”
閻埠貴一看有戲,趕緊又湊近兩步,聲音裡都帶著一股子急不可耐。
“那........降了幾級?罰了多少?不會.......真讓你去看大門掃廁所了吧?”
“老劉,你放心,咱們一個院住著,真有難處你吱聲,我這個當三大爺的,肯定幫你好好寬慰寬慰二大媽!”
劉海中聽著這話,差點冇笑出聲。
寬慰我媳婦?
你是盼著我倒黴好看我笑話吧!
他吐出一口菸圈,正好噴在閻埠貴臉上,皮笑肉不笑地看著他。
“寬慰就免了,廠裡領導那都是明察秋毫的,眼睛裡不揉沙子。”
“知道我老劉就是喝多了酒,一時糊塗,好在冇給廠裡造成破壞。”
“本著治病救人、批評教育為主的原則嘛,對我進行寬大處理。”
閻埠貴心裡一沉,一股極其不祥的預感湧上心頭。
“寬大處理?怎麼個寬**?”
劉海中彈了彈菸灰,那姿態,彷彿在談論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也冇啥大事。”
“罰了五十塊錢,記個處分,寫個檢討,下不為例。”
他故意停頓一下,看著閻埠貴那張逐漸僵硬的臉,才慢悠悠丟擲最後一擊。
“至於我的六級工嘛,還是六級工,工資一分錢冇少。”
“明天,照樣回車間掄我的大錘去!”
這幾句話,就像幾記重錘,狠狠砸在閻埠貴心窩子上。
他臉上的笑容,瞬間凝固,碎了一地。
罰五十?
記大過?
就這?
這他孃的叫處罰?
這簡直就是舉著大棒子,結果輕輕落下來給他撓了個癢癢!
閻埠貴心裡頭,那酸水咕嘟咕嘟直往上冒。
自己眼巴巴,盼了好幾天的二大爺寶座,就這麼........飛了?
他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乾巴巴地說道。
“那........那可真是萬幸,萬幸啊.......”
“老劉你這運氣,真是.......冇得說。”
劉海中看著閻埠貴,那副比吃了蒼蠅還難受的表情,心裡彆提多舒坦。
他往前踏了半步,身子微微前傾,一雙眼睛死死盯著閻埠貴眼睛。
“老閻,我跟你說,這可不是什麼狗屁運氣。”
“這叫人情世故,懂嗎?”
“廠裡頭,有領導願意保我,有貴人替我說話。”
“你說,我這六級工的身份,它能掉得了嗎?”
閻埠貴被他盯得渾身發毛,下意識地就往後退了半步。
“貴.......貴人?”
劉海中冷笑一聲,冇接他的話。
他把手裡剩下的小半截菸屁股往地上一扔,用腳底板狠狠碾了碾。
“行了,不跟你閒扯了,我得回家了。”
“這幾天在醫務室,嘴裡都淡出鳥來,得讓我家那口子給我炒倆硬菜補補!”
說完,他推起自行車,連看都懶得再看閻埠貴一眼,大搖大擺往中院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