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懷德看著這股子氣勢,心裡跟喝了蜜一樣甜。
他走到眾人中間,清了清嗓子,聲音瞬間蓋過所有雜音。
“同誌們,今天我來,一是來看你們的成果,二是來給大傢夥兒鼓勁!”
他的聲音洪亮,在車間裡嗡嗡作響。
“你們的成果,我看到了,非常好!遠遠超出我的預期!”
“你們的乾勁,我也看到了,非常好!這纔像咱們軋鋼廠工人該有的樣子!”
他頓了頓,目光如炬,掃過每一個人。
“這事兒,我跟楊廠長彙報過。”
“楊廠長親口說的,等你們的第一棟樓房,地基打好,框架立起來的時候,他要親自過來看看!”
“到時候,全廠的乾部,都要過來參觀學習!”
這話。
就像一顆炸雷,在人群裡轟然炸開。
楊廠長要親自來?
全廠乾部都來參觀?
我的天!
這得是多大的臉麵!
孫磊他們這幫小子,一個個把胸脯挺得老高,腰桿子繃得跟鋼筋似的,臉都漲紅了。
“所以!”
李懷德加重語氣,一字一頓:“都給我拿出十二分的精神頭來!把活兒乾漂亮了!”
“彆到時候給咱們專案丟人,給我李懷德丟人,給你們的何副組長丟人!”
“保證完成任務!”
不知道是誰帶頭吼了一嗓子。
“保證完成任務!”
整個車間的吼聲,幾乎要把房頂給掀了。
李懷德點點頭,又湊到何雨柱耳邊交代幾句,這才揹著手,心滿意足地走了。
車間裡,那股子打了雞血的興奮勁兒,半天都散不去。
何雨柱看著這幫嗷嗷叫的年輕人,心裡也痛快。
他走出車間,點根菸,深吸一口,辛辣的煙氣湧入肺裡。
目光越過廠區的圍牆,投向西邊那片開闊地。
那邊,也是一片熱火朝天的景象。
放眼望去,幾十個身影正在地裡忙活。
花花綠綠的頭巾,揮舞著鋤頭鐵鍬,跟地裡開出來的野花似的。
這就是他規劃的“安居樂業”工程的另一半——工廠農場。
這些人,全是廠裡工人的家屬。
擱在以前,除了洗衣做飯,就是湊一堆兒東家長西家短。
現在不一樣。
何雨柱把她們組織起來,開荒種地,按工分算錢,年底還能分糧食蔬菜。
這幫大姑娘小媳婦,一聽乾活有錢拿,有糧分,一個個乾勁兒比自家男人,在車間裡擰螺絲還足。
他溜達到地頭。
“哎喲!快看,何主任來啦!”
一個眼尖的大媽扯著嗓子就嚷嚷起來,生怕彆人不知道。
“嘩啦”一下。
地裡的人都直起腰,停了手裡的活兒,幾十雙眼睛齊刷刷地朝他看過來。
“張大媽,悠著點,活兒乾不完。”
何雨柱笑著從旁邊公用的水桶裡舀了一瓢水,遞過去。
“不累!這點活兒算啥!”
張大媽一把接過水瓢,咕咚咕咚灌下大半瓢,用粗布袖子豪爽地一抹嘴,唾沫星子都快甩到何雨柱臉上。
“何主任,你把心放回肚子裡!”
“這塊地,我老婆子給你盯著,保準拾掇得闆闆正正!一根雜草都找不著!”
她一拍胸脯,砰砰響。
“到時候種上大白菜、青蘿蔔,一車一車往食堂拉,看誰還敢說咱們廠冬天冇菜吃!”
“就是!”
旁邊一個年輕些的媳婦兒也湊過來,嗓門不比張大媽小:“我家那口子,昨天還唸叨呢,說以後住上樓房,都不曉得咋邁腿了!我說你甭管咋邁腿,先把力氣留著給何主任蓋房!”
這話一出,地裡頓時響起一片鬨笑。
“哈哈哈,李家嫂子說得對!”
“可不是嘛,咱們男人蓋房,咱們女人種地,誰也彆閒著!”
何雨柱被這幫大嗓門的娘子軍逗得直樂,也開起玩笑:“那可得看你們的了,到時候菜不夠分,我可不管找補。”
“那不能!”
張大媽把水瓢往桶裡一扔,抄起鋤頭:“誰敢偷懶,我第一個不饒她!”
嘰嘰喳喳的,全是實在話。
何雨柱跟她們又說了幾句,看著那片被汗水浸潤、不斷擴大的黝黑土地,心裡頭,說不出的熨帖。
西邊,是熱火朝天的農場,是未來的糧倉,是女人們的笑聲和指望。
東邊,是叮噹作響的車間,是未來的家園,是男人們的汗水和脊梁。
上班,下地,回家,都在這一畝三分地上。
這四個字,安居樂業。
以前聽著,就是個念想。
今天站在這兒,何雨柱才真切地感覺到,它活了。
就在這片土地上,有了根,有了脈,有了煙火氣。
.............
軋鋼廠裡,訊息傳得比風還快。
李懷德帶人去視察“安居樂業”專案的事,像長了翅膀,很快就飛進那些有心人的耳朵裡。
賈東旭,自從聽了師父易中海的“金玉良言”後,覺得自己前途一片光明,越發關注何雨柱那邊的動靜。
他每天都盼著何雨柱的專案出點岔子,好印證師傅的“高瞻遠矚”。
這天下午。
李懷德視察的結果,經過半天的發酵,終於傳到賈東旭的耳朵裡。
鉗工車間裡。
賈東旭放下手裡的活計,也顧不上擦拭滿是油汙的雙手。
隻胡亂在工裝上蹭兩下,便急匆匆跑到易中海的鉗台旁。
他麵上掛著止不住的喜色,卻又強壓著,顯得有些憋悶。
“師父,您聽說了嗎?”
賈東旭壓低嗓子。
那神情,像是揣著什麼天大的秘密,急於分享。
易中海正打磨著一個零件,頭也冇抬,隻是“嗯”了一聲,算是迴應。
他知道,賈東旭這徒弟,嘴巴碎,愛打聽,但有時候,也能帶回些有用的訊息。
這小子臉上的表情,就差把“天大的好事”寫出來。
“傻柱那邊,出事了!”
賈東旭見易中海冇啥反應。
以為師父冇聽清,身體湊近幾分,幾乎要貼到易中海的耳朵邊。
易中海手上的動作停了一下,銼刀懸在半空。
這才抬起眼皮,掃了賈東旭一眼。
眼神裡冇有絲毫波瀾,隻是靜靜等著下文。
“什麼事?說來聽聽。”
他語氣平淡。
但心裡,卻隱隱升起一絲波瀾。
這徒弟一向如此,無風不起浪。
能讓他這般按捺不住,想必是何雨柱真碰了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