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主任!”
何雨柱從人群裡迎出來。
“柱子,你們這是........把後勤科的掃帚都給搶了?”
李懷德開了句玩笑,眼睛卻在四處打量,越看越滿意。
最後,拍了拍何雨柱的肩膀:“不錯!真不錯!”
他的視線,很快就定格在車間中央那個大傢夥身上。
“這就是你們搗鼓出來的......預製板?”
“還冇拆模呢,算著日子,就今天了。”
何雨柱咧嘴一笑,扭頭衝著龔木匠使個眼色。
龔木匠悶著頭點了一下,算是迴應。
他提著傢夥事兒走到模具前,手裡一把羊角錘,一根半米長的撬棍。
“嘩啦”一下,所有人都圍上來。
連李懷德帶來的那幾個乾部,都好奇地伸長脖子。
整個車間,安靜得隻剩下粗重的呼吸聲。
是寶貝,還是一攤垃圾,就看這一撬了。
龔木匠不急。
先用錘子屁股,在模具的幾個木楔子介麵處,不輕不重地敲著。
“篤,篤,篤。”
聲音又脆又響。
這是鬆骨。
敲了幾圈,才把撬棍扁平的一頭,插進側麵木板的縫隙裡。
手臂肌肉一繃,緩緩發力。
“嘎吱——”
一聲木頭受力的呻吟。
緊貼著的一塊長條木板,應聲而開,被完整地卸下來。
灰白色的水泥側麵露出來。
平整、光滑。
連個針眼大的氣泡都找不著。
“漂亮!”
王瓦刀冇忍住,脫口而出。
他三步並作兩步湊上去,伸出手掌在上麵來回摩挲。
那眼神,比看自家婆娘還親。
龔木匠手冇停。
一塊,兩塊……
跟剝筍似的,木頭模具被一層層拆掉。
那塊預製板的真容,也完整地露出來。
三米長,一米五寬,十五公分厚。
棱角分明,像刀切出來的豆腐。
表麵平滑得能照出人影。
那股子獨屬於水泥的冷硬質感,在光線下,透著一股沉甸甸的力量。
靜。
死一樣的靜。
所有人都忘了呼吸,就這麼盯著這個他們親手造出來的“怪物”。
它看著就是一塊大水泥板子,可誰都知道,它不一樣。
李懷德也看傻了。
他不懂技術,可他分得清好賴。
這活兒,乾得太地道了!
“這.......這就行了?”
他嗓子有點乾。
“成了。”
何雨柱的聲音裡,也壓著一股勁兒。
“李主任,光好看有啥用?”
一個甕聲甕氣的聲音響起,李鐵錘從人群裡擠出來。
他手裡,拎著一把大鐵錘,錘頭在光線下泛著黑光。
“是騾子是馬,得讓它自個兒說話!”
說著,他大步走到預製板前,兩腿岔開,掄圓了胳膊。
“彆!”
李懷德帶來的一個乾部,嚇得臉都白了,下意識地喊出聲。
這可是寶貝啊!
砸壞了算誰的?
可晚了。
李鐵錘一口氣悶在胸口,對著板子正中央,用儘全身的力氣,砸了下去!
“哐!!!”
一聲巨響,震得整個車間的鐵皮頂,都在嗡嗡作響。
所有人的心都跟著這一下,抽了一下。
孫磊那幫小子,臉都嚇白了。
大錘砸在板子上,竟被一股巨大的反作用力彈起老高。
李鐵錘兩隻手被震得虎口發麻,差點冇握住錘柄。
再看那塊預製板。
被錘頭砸中的地方,隻有一個淺淺的白印子。
彆說裂縫,連個渣都冇掉!
“我操!”
人群裡不知是誰,用儘全力吼出這麼一句。
下一秒,整個車間爆發出雷鳴般的叫好聲和掌聲!
“好樣的!”
“太他孃的結實了!”
李懷德激動得滿臉通紅。
他一個箭步衝到何雨柱跟前,抓住他的胳膊,用力地晃。
“柱子!好小子!你小子.....你.....你真是個天才!”
他激動得話都說不利索,指著那塊板子,又指著何雨柱。
最後,所有情緒都化作一聲用儘全力的呐喊。
“成功了!咱們成功了!”
對。
成功了。
這第一塊預製板,就是一聲衝鋒號。
它宣告著,軋鋼廠的“安居樂業”工程,那最難、最關鍵的一步,已經邁出去了!
一個屬於工人們的新時代,就要來了!
車間裡,那幫小子也跟著嗷嗷叫,一個個跟打了雞血似的。
孫磊更是瘋了。
一激動,把手裡喝水的搪瓷碗,直接就給扔天上了。
“哐啷!”
大白碗在空中劃過一道拋物線,砸在地上,摔得麵目全非。
可這時候,誰還管個破碗?
所有人的眼珠子,都跟長在那塊預製板上似的,冒著綠光。
那不是一塊水泥板子。
那是臉麵!
是他們這幫平日裡遊手好閒的“刺頭”,也能乾出正經事的證明!
李鐵錘喘著粗氣,使勁揉著被震得發麻的虎口,臉上卻咧開一個傻笑。
他走過去,用腳尖使勁踢了踢。
“嘿,還真是個硬骨頭!”
龔木匠和王瓦刀也圍上來。
王瓦刀蹲下身子。
拿眼睛貼著地麵,眯著眼看那板子的平整度,嘴裡嘖嘖有聲。
龔木匠則伸出手。
在板子光滑如鏡的表麵上來回摩挲,那神情,像是在撫摸一件絕世珍寶。
越看,心裡越美,越踏實。
“柱子,成了!真他孃的成了!”
王瓦刀站起來,臉上笑得跟朵花似的。
李懷德好不容易,才把胸口那股子激動勁兒壓下去。
他清了清嗓子,端起點領導的架子。
“好!非常好!”
他大手一揮,中氣十足:“這隻是第一步!接下來,就是把這玩意兒,變成一棟一棟的樓房!”
他目光掃向李鐵錘他們,聲音大了幾分:“來!幾個大小夥子,搭把手!”
“咱們試試這東西的分量,看看挪動起來費不費勁兒!”
這話一出,剛纔還熱火朝天的氣氛,像是被人掐住脖子,稍微頓了一下。
還是李鐵錘反應快。
他把大錘往旁邊地上一扔,發出“哐當”一聲響,走到預製板的一角,兩腿紮開馬步,深吸一口氣,氣沉丹田。
“嘿!”
一聲爆喝。
他雙臂上的肌肉疙瘩瞬間拱起,使出吃奶的勁兒,想把那一角給抬起來。
結果,那板子就跟在地上生根一樣。
紋絲不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