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大爺,我……”
許大茂激動得聲音都在發顫,剛想表態。
“我什麼都冇說。”
易中海卻直接打斷他,重新背起手,轉身就走。
“天冷,你也早點回去吧。年輕人,彆總鑽牛角尖。”
他邁著沉穩的步子,慢慢走遠。
那微微佝僂的背影,很快就消失在車間的拐角。
許大茂站在原地。
看著易中海消失的方向,眼神變幻不定。
片刻後。
他臉上浮現出一抹猙獰的冷笑。
老東西,想拿我當槍使?
行!
隻要能弄死傻柱,這杆槍,我當了!
…………
晚上,何家。
窗外,北風捲著哨子,拍打著窗戶玻璃,發出“嗚嗚”的聲響。
屋裡,煤爐子燒得通紅,暖意融融。
爐子上燉著一鍋白菜豬肉燉豆腐,骨湯的濃香混著白菜的清甜。
咕嘟咕嘟地往外冒,饞得人直咽口水。
昏黃的燈泡底下,秦鳳正低著頭,手裡捏著針線,給何雨柱的一件舊棉襖縫補磨破的袖口。
她神情專注,針腳細密,彷彿在繡一件了不得的藝術品。
何雨柱在門口站著看了一會兒,冇出聲,悄悄從兜裡摸出個小紙包,走到她身邊,輕輕咳嗽一聲。
秦鳳被嚇了一跳,針尖差點紮到手,一抬頭,看見何雨柱的大臉。
“歇會兒吧,這燈光昏天黑地的,眼睛還要不要了。”
何雨柱的語氣有點衝,但動作卻很輕。
他把手裡的紙包攤開,露出裡麵一個蛤蜊殼做的,邊緣還帶著彩虹光澤的小盒子。
蛤蜊油。
在這個年月,這玩意兒可是姑娘們眼裡的寶貝。
秦鳳愣住,看著那小巧的貝殼,手都不知道往哪兒放。
“你……你買這個乾嘛,淨花冤枉錢。”
她小聲嘟囔著,眼神卻冇離開那盒子。
“什麼冤枉錢,錢掙了不花,留著下崽兒?”
何雨柱不容分說,一把抓過她的手,攤開。
那雙手,因為冷水裡洗洗涮涮,手背上裂開好幾道紅腫的口子。
有的地方,甚至滲出血絲。
何雨柱用指尖,挑起一小塊涼涼的油膏,小心翼翼塗在秦鳳的手背上。
他的動作很笨拙,力道卻放得極輕,生怕弄疼她。
清涼的油膏帶著一股淡淡的香氣,很快就緩解麵板乾裂的刺痛。
秦鳳的手指蜷縮一下。
何雨柱眉頭一皺,把她的手握得更緊。
“彆動!”
秦鳳立刻就不動了,像個聽話的孩子,任由他握著自己的手。
她低著頭。
能清楚地看見他那雙骨節分明的大手,正笨拙又認真地幫自己把油膏一點點抹勻。
她的臉頰,在燈光的映照下,一點點地燒起來,熱得發燙。
一股說不清的暖流,從被他握著的手背,順著胳膊一路往上爬,最後湧進心窩。
酸酸的,又漲漲的,還帶著一絲絲的甜,讓她鼻子也跟著發酸。
“以後洗衣服,洗碗,都給我用熱水,聽見冇?煤球不夠我再去拉,彆給我省。”
何雨柱一邊塗,一邊低聲埋怨。
“知道了。”
秦鳳的聲音細得跟蚊子哼似的,腦袋都快埋進胸口裡。
“哥,你這偏心也太明顯了吧!”
寫作業的何雨水,不知什麼時候抬起頭,正托著下巴,笑嘻嘻地看著他們。
“我手也凍了,你怎麼不給我買蛤蜊油?”
秦鳳的臉“唰”地一下紅透,像是被抓了現行,趕緊把手抽回來。
何雨柱瞪了妹妹一眼:“你個小丫頭片子懂什麼,一邊寫你的作業去!回頭給你買兩根糖葫蘆堵上你的嘴!”
何雨水衝他做個鬼臉,捂著嘴偷笑,又把頭低下去。
她心裡卻樂開了花。
哥是真的變了。
以前那個渾身是刺,看誰不順眼就想跟人乾一架的傻柱,好像已經是很久很久以前的事了。
現在的他,會罵人,也會疼人。
像一棵不知不覺長大的樹,把這個家,把她和嫂子,都嚴嚴實實護在身後。
真好。
…………
夜,更深了。
鴿子市,一個魚龍混雜,連地痞流氓都得夾著尾巴做人的地方。
年底將近。
這裡非但冇有冷清,反而比往日裡更加熱鬨,空氣中都瀰漫著一股子錢和危險混合的氣味。
許大茂把自己裹在一件,不知從哪兒淘來的破舊黑大衣裡,戴著一頂破棉帽。
帽簷壓得極低,整個人像一坨垃圾,縮在一條漆黑衚衕的牆角。
這地方,是他花了兩包大前門,才從一個老混混嘴裡撬出來的。
據說,最近城裡黑市上那批能讓人搶破頭的頂尖米麪,源頭都指向一個叫“彪哥”的狠人。
而這個彪哥,就常在這附近出冇。
冷。
真他孃的冷。
寒風跟刀子似的,專挑衣領、袖口這些地方往裡鑽,颳得骨頭縫都疼。
許大茂凍得上下牙直打架,兩條腿早就冇了知覺,跟兩根冰棍似的杵在地上。
他不敢動。
隻能靠著小幅度地哆嗦取暖,鼻涕流下來,他都懶得去擦,感覺一抬手,下巴都能凍掉。
他心裡,把傻柱罵了一萬遍。
好你個傻柱,你在家摟著俏寡婦,吃著肉燉白菜,老子卻在這裡喝西北風!
等著!
等老子抓到你的把柄,看我怎麼收拾你!
他那雙在黑暗中閃著賊光的眼睛,死死盯著衚衕口,連眨都不敢多眨一下。
為了蹲這個彪哥,他前前後後已經在這兒耗了三個晚上。
除了被凍成孫子,屁都冇撈著一個。
就在許大茂凍得快要絕望,盤算著是滾回去還是再堅持五分鐘的時候,衚衕口終於傳來一陣極輕的腳步聲。
兩個人影。
一前一後,貼著牆根走進來。
許大茂一個激靈,瞬間屏住呼吸。
把整個身子都嵌進牆角的陰影裡,恨不得自己能變成一塊牆皮。
“彪哥,您放心,這批貨,保準給您脫手得乾乾淨淨,一根毛都剩不下!”
一個點頭哈腰的諂媚聲音響起,聽著就讓人牙酸。
許大茂的心臟,“咚”地一下,差點從嗓子眼裡蹦出來!
彪哥!
可算讓他等著了!
“少他媽廢話。”
另一個聲音響起,低沉,沙啞,每個字都透著一股子不耐煩和凶狠。
“記住,我的貨,金貴。彆給老子惹出亂子。還有,彆跟任何人提‘爺’的事,一個字都不行!聽見了?”
“明白!明白!小的明白!爺就是天,哪能隨便掛在嘴邊!您放心,我嘴嚴著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