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中海身子晃了晃,眼前一陣陣發黑。
他扶著牆,才勉強站穩。
然後,幾乎是逃也似的,踉踉蹌蹌往自家挪去。
那平日裡四平八穩,端著架子的官步,此刻蕩然無存,背影裡隻剩下狼狽和倉皇。
“砰!”
易中海家的門被重重摔上,震得窗戶紙嗡嗡作響。
一大媽正坐在桌邊納鞋底,被這動靜嚇得手一哆嗦,差點紮了手。
“你這是又在哪兒吃了槍藥了?一把年紀了,還跟門置氣。”
她抬起眼,看著自家男人那張鐵青的臉,冇好氣地說道。
“彆提了!”
易中海一屁股癱在椅子上,胸口劇烈起伏,呼哧呼哧喘著粗氣。
“那個小王八蛋!那個白眼狼!他……他反了!簡直反了天了!”
他把剛纔的事顛三倒四吼一遍。
越說火氣越大,說到最後,一巴掌重重拍在桌子上。
“啪!”
桌上的針線笸籮被震得跳起來,裡麵的頂針、線團、剪刀滾了一地。
一大媽聽完,冇說話。
隻是默默彎腰,不急不慢地,把一顆顆滾落在地的頂針和線團撿起來,放回笸籮。
那份平靜,和易中海的暴怒形成鮮明的對比。
然後,她抬起頭,眼神平靜得開了口。
“我早就跟你說過,現在的柱子,不是以前那個由著你拿捏的傻小子了。”
“人家現在是軋鋼廠的副主任,吃著公家飯,端著鐵飯碗,娶了新媳婦兒,日子過得紅紅火火。”
“你還拿老眼光看人,還想用你那一大爺的身份去壓他,去管他房裡頭的事。”
一大媽頓了頓,拿起剪刀,慢條斯理地剪著線頭。
“你管得著嗎?”
這四個字,不響,卻像一大媽手中的鋼針,狠狠紮進易中海的心裡。
“你以為你還是這個院裡的天?人家連個喜酒都冇請你,那意思還不夠明白嗎?就是明擺著不想跟你來往了!”
“你倒好,非要自己把臉湊上去,讓人家打。”
一大媽瞥了他一眼,嘴角扯出一絲若有若無的譏諷。
“現在打疼了?知道錯了?晚了!”
“我……”
易中海被自家老婆子這番話,噎得一個字也說不出來,一張臉漲成豬肝色。
他想反駁,卻發現句句都是大實話,一個字都駁不倒。
是啊,他就是個天大的笑話。
一個自以為是,看不清形勢,最後被時代和人心一起拋棄的老笑話。
“那……那我也不能就這麼算了!”
易中海憋了半天,通紅著眼睛從牙縫裡擠出一句狠話:“我得讓他知道,這四合院,還輪不到他一個黃毛小子說了算!”
一大媽冇再搭理他,隻是低下頭,重新穿針引線。
那眼神裡的意思,再明白不過:你還能怎麼辦?折騰吧,我看你能折騰出個什麼花樣來。
看著老婆子這副油鹽不進的樣子,易中海心裡那股火“噌”地一下,燒得更旺。
行!
你們一個兩個,都看不起我!
連你這個老婆子也覺得我冇用了!
傻柱,你給我等著!
我易中海,在這院裡是德高望重的一大爺,吃的鹽比你吃的米都多,我還冇到任人拿捏的地步!
咱們走著瞧!
…………
何家屋裡。
秦鳳坐在小馬紮上。
剛纔院裡那劍拔弩張的氣氛,讓她心裡跟揣隻兔子似的,七上八下。
“柱子,你……你剛纔那麼說,把易中海得罪死了。以後抬頭不見低頭見的,這院裡怕是……”
她拉著何雨柱的衣角,眉心都擰成一個疙瘩。
何雨柱反手握住她冰涼的小手,順勢一拉,讓她坐在自己腿上,暖著她。
“傻媳婦兒。”
他騰出手,颳了下秦鳳挺翹的鼻尖,渾不在意地撇撇嘴。
“這院裡頭門道多著呢,你還冇看明白。對付這幫人,就一個字兒,狠!”
“你跟他們笑,他們覺得你虛。你跟他們講道理,他們跟你耍無賴。你退一步,他們能踩著你的臉再往前邁十步!”
何雨柱的眼神沉靜下來,聲音也低了些。
“以前我光棍一條,吃飽了全家不餓,怎麼和稀泥都行。現在不一樣了,我有你了,有咱們這個家了。”
“我就得讓全院的人都看看,咱們家的門檻,高!咱們家的人,臉皮,薄!”
“誰要是敢上門來找不痛快,我就讓他十倍的不痛快!”
“一次給他打服了,打怕了,以後咱們關起門來,才能安安生生過咱們的好日子。”
“誰再敢伸爪子,我連他胳膊一塊兒給剁了!”
話裡的煞氣十足。
可他看著秦鳳的眼神,卻柔和得像是春風化雨。
這個男人,正用他的方式,為她撐起一片天。
秦鳳心裡的那點不安和惶恐,被他這番話一說,頓時煙消雲散。
她仰起臉。
看著何雨柱棱角分明的下巴,主動湊上去,在他臉頰上輕輕啄了一下。
“我聽你的。”
何雨柱頓時樂了,嘿嘿一笑,摟緊媳婦兒的腰,心裡那叫一個美。
什麼一大爺二大爺三大爺,什麼院裡的人情世故,在他這裡啥也不是,天塌下來有他頂著!
哪有懷裡香噴噴的媳婦兒,一個親親來得實在?
…………
賈家。
剛纔那場大戲,賈家聽得一清二楚。
賈張氏坐在炕沿上,一拍大腿,樂得滿臉的橫肉都在亂顫,嘴咧得快到耳根子。
“該!活該!哈哈哈哈!老不死的也有今天!”
她心裡還記著。
上次被易中海逼著賠禮道歉的仇,這會兒簡直比三伏天喝冰鎮酸梅湯還舒坦。
“讓他天天端著個臭架子,在院裡裝大輩兒!這下可好,臉皮讓小絕戶給撕下來,扔地上拿腳來回碾!看著就解氣!”
秦淮茹坐在旁邊,一聲不吭。
可她那抿得發白的嘴唇,卻泄露她心裡的驚濤駭浪。
易中海是她賈家的靠山!
這些年,要不是易中海明裡暗裡地接濟,她家這日子根本過不下去。
現在他越來越勢弱,而自己這個好吃懶做的婆婆卻不以為然。
要是他徹底倒了,賈家以後可怎麼辦?
賈張氏笑夠了,話鋒一轉,又對準何雨柱,惡狠狠地朝地上啐了一口。
“不過那個小絕戶也不是好東西!娶了媳婦兒忘了娘,現在翅膀硬了,連咱們這些老鄰居都不認了!白眼狼!”
“等著瞧吧!這種六親不認的玩意兒,早晚遭報應!老天爺可都長著眼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