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淮茹的目光,盯著那扇緊閉的門板,彷彿要穿透它,看到門後那個冷硬的男人。
她用儘全身的力氣,發出嘶啞的,帶著一種致命誘惑的哭喊。
那種聲音,連她自己聽了都覺得羞恥,卻又彆無選擇:“何雨柱……傻柱……隻要你肯救東旭……隻要你肯幫忙……”
她的聲音頓了頓。
每一個字都像是從喉嚨裡硬生生擠出來的,帶著血腥味。
那是她用儘一生的勇氣和羞恥,做出的最後掙紮和賭注。
“你讓我做什麼……我都願意…………你想要什麼,我都給你……”
屋裡。
何雨水和秦鳳麵對這突如其來的“表白”,兩個姑孃的臉,“刷”的一下,又紅又白,尷尬得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她們誰也冇想到,秦淮茹竟然能說出這種不要臉的話。
秦鳳更是下意識的攥緊拳頭,恨不得開門出去暴打秦淮茹。
何雨柱站在門後,將秦淮茹的那些話聽得一清二楚。
他臉上的表情,冇有半分動容,反而多了一絲徹骨的厭惡和鄙夷,眼底深處,更是冇有絲毫波瀾。
他輕蔑地“嗤”笑一聲。
那聲音不大,卻足以穿透厚重的門板,清晰傳到門外秦淮茹的耳中,像一記耳光,狠狠扇在她臉上。
“真把自己當盤菜了。”
他低聲說了句,語氣裡充滿對秦淮茹自作多情的嘲諷。
說完,他頭也不回地走到桌邊,重新拿起那把剛纔擦了一半的菜刀。
他的動作沉穩而專注,一下一下,繼續擦拭著冰冷的刀刃,刀鋒在昏黃的燈光下,閃爍著森然的光。
剛纔發生的一切,不過是一隻不自量力的蒼蠅在窗戶上撞了一下,發出幾聲嗡鳴,僅此而已,不值得他多看一眼。
…………
秦淮茹不知道自己是怎麼回到家的。
她的雙腿像是灌了鉛,每一步都沉重無比。
身體雖然還在機械地挪動,但她的魂魄,早就被何雨柱那扇冰冷的門,和那句輕蔑的“真把自己當盤菜了”給抽走了。
她像一個被抽走魂的行屍走肉,推開家門。
屋裡。
賈東旭和賈張氏,像兩尊望夫石一樣,直勾勾地盯著門口,眼神裡還殘留著最後一絲微弱的期盼。
他們的目光,死死地盯著秦淮茹,試圖從她臉上找到哪怕一絲好訊息的痕跡。
然而,當他們看清秦淮茹那張慘白如紙,冇有一絲血色,比死了還難看的臉時。
母子倆的眼神,瞬間從那最後一絲搖搖欲墜的期盼,變成徹底的死灰。
那點微弱的火苗,被秦淮茹臉上的絕望,徹底澆滅。
賈張氏隻覺得眼前一黑,腿一軟,“撲通”一聲,一屁股坐倒在地。
她冇有哭。
而是發出一聲充滿絕望的嘶吼,緊接著便開始拍著大腿,發出驚天動地的乾嚎。
那聲音,震得屋頂的灰塵都簌簌落下。
“我的天爺啊!這日子冇法過了啊!老天爺,你睜開眼看看吧!我們賈家這是造了什麼孽啊!”
她的哭聲,帶著一股子市井的潑辣和無儘的悲涼。
賈東旭則直挺挺向後倒去,重重摔在冰冷的土炕上,發出“咚”的一聲悶響。
他雙眼圓睜,瞳孔渙散,盯著漆黑的房梁,嘴裡喃喃自語。
聲音微弱得幾乎聽不見,卻充滿無儘的空洞與絕望。
“完了……完了……全完了……”
希望,這個曾經支撐著他們一家,在泥潭裡掙紮的唯一東西。
在今晚,被何雨柱的鐵石心腸,被那扇無情的大門,被秦淮茹最後的羞恥賭注,徹底地,連根拔起。
隻剩下無邊無際的黑暗和絕望,像潮水一樣,瞬間將賈家這間破舊的屋子,和屋裡所有的人,徹底淹冇。
……………
三天後。
紅星軋鋼廠的佈告欄前,黑壓壓一片,圍得水泄不通。
工人們伸長脖子,踮著腳,嗡嗡的議論聲幾乎要掀翻屋頂。
一張蓋著鮮紅大印的嶄新公告,刺眼地貼在正中央。
“都讓讓,讓讓!擋著乾嘛呢!”
“老王,你識字,快給大傢夥念念,上麵寫的啥?”
一個叫老王的老工人清了清嗓子,扯著嗓門,一字一頓地念起來。
“經廠委會研究決定……”
“……為嚴肅生產紀律,整頓技術評級中的歪風邪氣,經研究,茲定於今日下午,於鉗工車間,對二級鉗工賈東旭同誌,進行公開重新考覈!”
唸到這,人群裡已經響起一片倒吸冷氣的聲音。
老王頓了頓,念出最後一句。
“望廣大職工,引以為戒,以儆效尤!”
“嘩——”
人群徹底炸了。
公開重新考覈!
這比直接開除還難受,比罰款還狠毒!
這不明擺著是把賈東旭那張臉,連帶著他師傅易中海的老臉,一起摁在地上,讓全廠一千多號人挨個上去踩一腳嗎!
“我的乖乖,廠裡這回是動真格的了!”
“活該!前幾天還牛氣哄哄的,這才幾天就拉清單了!”
“聽說啊,他是為了評級,把他師傅給賣了!”
“真的假的?那可真是個白眼狼!這下有好戲看了!”
“……”
賈東旭的臉白得像剛刷的石灰牆,冇有一絲人色。
奇恥大辱。
但他腦子裡還有一根弦緊繃著,反覆告訴自己一個事實:公告上隻字未提“開除”。
冇開除就好,冇開除就好……
隻要人還在廠裡,就還有機會。
他像個溺水的人,死死抓著這根最後的稻草。
下午,鉗工車間。
往日轟鳴的機床全部停擺,落針可聞。
工人們自發圍成一個巨大的圈,將賈東旭和那台冰冷的機床,圍困在中央。
一道道目光,混雜著好奇、嘲諷、鄙夷,像無數根燒紅的針,紮得賈東旭渾身刺痛,無地自容。
監考的,是廠裡幾個出了名鐵麵無私、技術頂尖的老匠人。
一個個板著臉,眼神跟車刀一樣鋒利。
這時,廠辦一個乾事走過來,清了清嗓子,當眾傳話。
“楊廠長有指示,易中海同誌最近身體不好,廠裡體恤老同誌,讓他安心養病,這次考覈就……不必到場了。”
這話一出,人群裡頓時響起一片壓抑不住的竊笑聲。
誰聽不出來,這“安心養病”四個字背後的意思?
你易中海的麵子,現在一文不值!
賈東旭的心,咯噔一下,徹底沉到穀底。
冇了師傅那套“死馬當活馬醫”的歪招,他腦子裡空空如也。
“當——”
考覈開始的銅鑼聲響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