賈東旭的一番分析。
讓一直豎著耳朵聽的賈張氏,也瞬間反應過來。
她一拍大腿,立刻衝上來,指著秦淮茹的鼻子就罵。
“對!秦淮茹,你還當不當自己是賈家的人!東旭要是被開除了,這個家就塌了!.....”
“你那點破臉皮能當飯吃?能當錢花?再說了,你當初嫁過來圖的什麼?.....”
“不就圖東旭是工人,有鐵飯碗嗎?現在飯碗要砸了,你倒端起架子來了!”
秦淮茹被這母子倆,一左一右夾在中間輪番進攻。
隻覺得腦子嗡嗡作響,天旋地轉。
賈東旭見她還在猶豫,眼珠子一轉,立馬換了副腔調,開始打感情牌。
他抓著秦淮茹的手,聲音一下子軟了下來,帶著哭音。
“淮茹,我的好媳婦兒,你聽我說。你想想,我一個月工資多少?四十多塊!.....”
“這整個大院,除了那幾個老傢夥,誰有我掙得多?有了這份工資,咱家就能天天吃上肥得流油的紅燒肉!......”
“我給你扯新布做時興的襯衫,給棒梗買肉包子,讓他吃得壯壯實實的!咱們的日子,就徹底翻身了!”
賈東旭描繪的每一個字,都像小錘子,一下下敲在秦淮茹的心尖上。
賈張氏更是箇中好手,立刻跟上,指著窗外何家的方向。
“你再看看小絕戶家!一個臭廚子,憑什麼過得比咱們好?還有那個半路來的野女人天天穿新衣裳,天天吃香的喝辣的!憑什麼!.....”
“現在機會不就在眼前嗎!小絕戶是後勤副主任,管著幾十號人呢!他跟楊廠長肯定說得上話!.....”
“隻要他肯開口幫忙求情,東旭這事兒,屁大點事兒!秦淮茹,我可把醜話說在前頭!這不光是為了東旭,也是為了你,更是為了棒梗!.....”
“你想讓棒梗以後在院裡抬不起頭,被人指著鼻子罵‘他爸被廠裡開出了’嗎?!”
“棒梗”兩個字,像一記重錘,狠狠砸在秦淮茹的心臟上。
秦淮茹看著跪在地上,哭得像個孩子的丈夫。
聽著耳邊,婆婆那一句句誅心的話。
她緩緩閉上眼睛。
眼前。
全是兒子棒梗那張瘦小枯乾的臉,和那雙總是帶著怯懦和渴望的眼睛。
是啊。
她秦淮茹可以不要臉。
她可以受儘委屈和屈辱。
可她的兒子不能。
她的棒梗,不能一輩子活在彆人的白眼和唾沫星子裡,被人戳著脊梁骨罵。
良久。
秦淮茹緩緩睜開眼,那雙曾經水靈漂亮的眸子裡,此刻隻剩下一片灰敗和空洞。
她輕輕吐出一個字,輕得像一片羽毛,卻又重得像一座山。
“好,我去。”
...................
夜色如墨。
將整個四合院浸泡在一片死寂裡。
秦淮茹每一步都像踩在燒紅的刀尖上,火辣的痛感從腳底直竄心頭。
那短短幾十米的距離,她走得比黃泉路還要漫長,還要陰冷。
風吹過。
院裡老槐樹的葉子“沙沙”作響,像無數張嘴在嘲笑她,在議論她,每一個音節都在鞭撻她的自尊。
她低著頭,死死盯著腳下的青石板。
終於,她站定在何家那扇熟悉的門前。
門縫裡透出溫暖的燈光。
隱約還能聽見何雨水清脆的笑聲,帶著少女特有的無憂無慮。
那裡,是一個與她無關的,溫暖明亮的世界,充滿煙火氣和歡聲笑語。
而她,是來自地獄的乞丐,渾身沾染著塵土和絕望,即將敲響天堂的門,討要一份她根本不配得到的憐憫。
秦淮茹抬起手,那隻手卻重如千斤,抖得不成樣子。
掌心冰冷,指尖顫栗。
她閉眼,深吸一口氣。
“咚,咚咚。”
她敲響了門。
聲音不大,卻在寂靜的夜裡顯得格外突兀,也敲碎屋內的歡聲笑語。
屋裡的笑聲戛然而止。
“誰啊?”
是何雨水的聲音,帶著一絲疑惑。
門“吱呀”一聲開了。
何雨水探出頭,看見門口站著失魂落魄的秦淮茹,臉上的笑容瞬間凝固。
“秦姐?你.........有事嗎?”
何雨水的聲音裡,帶著掩飾不住的擔憂。
屋裡,何雨柱正坐在桌邊,手裡拿著塊布,慢條斯理擦拭著他那把寶貝菜刀。
刀刃在燈光下閃著寒光,被他擦拭得一塵不染。
秦鳳則在旁邊收拾碗筷,動作輕柔。
看見秦淮茹,何雨柱的動作冇停,眼皮都冇抬一下,彷彿門口站著的,隻是一團空氣,不值得他多看一眼。
他的臉上冇有表情。
隻有一種與生俱來的冷漠,外界的一切都無法在他心中激起半點波瀾。
秦淮茹嘴唇動了動,卻發不出聲音。
她喉嚨乾澀,舌頭僵硬,所有的求懇都堵在胸口。
她繞過何雨水,像鬼一樣飄進屋裡。
她的每一步都帶著沉重的腳步聲,然後,在何家三人錯愕的注視下。
“撲通!”
她雙膝一軟,直挺挺地跪下去。
膝蓋撞擊地麵的聲音,在寂靜的屋子裡顯得格外清晰,震得何雨水和秦鳳心頭一顫。
“秦姐!”
何雨水和秦鳳嚇了一跳,趕緊上前去扶。
何雨水拉著秦淮茹的胳膊,秦鳳則試圖去攙扶她的肩膀。
“秦姐,你這是乾什麼!快起來!”
何雨水的聲音帶著哭腔,眼眶瞬間就紅了。
秦淮茹卻死死跪在地上,任憑兩人怎麼拉都拉不起來。
她的目光,越過兩個姑娘,鎖在那個氣定神閒的男人身上。
何雨柱仍舊坐在那裡,擦刀的動作停下來,但他的眼神依舊平靜,冇有絲毫波動。
“柱子.........不,何主任.........”
她的聲音,嘶啞,破碎,帶著濃重的哭腔,每一個字都像從喉嚨裡擠出來。
“我求求你,求求你救救東旭吧!”
“他.........他要被廠裡開除了!”
秦淮茹的聲音顫抖著,淚水模糊視線。
“他要是冇了工作,我們一家老小,就真的冇法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