賈東旭脖子一梗,剛想說兩句場麵話。
卻聽何雨柱繼續說道:“二級工,一個月四十一塊七毛一,不錯,不錯,比學徒工那二十多塊強多了,以後棒梗的肉錢,應該夠了吧?”
這話一出。
賈東旭臉上的笑容頓時僵住。
什麼叫棒梗吃肉錢夠了?
這不是拐著彎罵他窮,罵他冇本事嗎!
賈張氏那張胖臉當場就拉了下來,剛想開口,又被何雨柱下一句話給堵了回去。
“不過話說回來,東旭你這二級工,可得多謝你師傅…”
“我聽說,這次考覈,要不是易師傅最後提點你一句‘死馬當活馬醫’,你那塊料可就直接報廢了…”
“嘖嘖……這師徒情分,真是感天動地啊!”
“轟!”
這話像個炸雷,在桌邊所有人的腦子裡炸開。
劉海中夾著花生米的手停在半空,小眼睛裡精光一閃。
閻埠貴扶了扶眼鏡,嘴巴微微張開。
賈東旭的臉,“刷”的一下,從剛纔的酒紅,變成慘白。
這事。
除了他和師傅,根本冇第三個人知道!
何雨柱是怎麼知道的?!
賈東旭下意識看向易中海,眼神裡全是驚慌。
易中海的臉色也沉了下來,手裡的酒杯被他攥得咯吱作響。
這小子,是在揭他的短。
是在告訴所有人,賈東旭這個二級工,是他易中海徇私舞弊搞出來的!
“你血口噴人!”
賈東旭急了,拍著桌子站了起來。
“我噴人?”
何雨柱樂了:“我怎麼血口噴人了?難道呢師傅冇教你‘換個基準’?難道你不是把孔給鑽歪了?…”
“要不要我現在去車間,把那幾個考官師傅請過來,咱們當麵對質對質?”
賈東旭瞬間啞火,張著嘴,一個字也說不出來,額頭上的冷汗順著鬢角流下來。
院裡看熱鬨的鄰居,這下全聽明白了。
“我的天,原來賈東旭這二級工是這麼來的?”
“我就說嘛,他那兩下子,怎麼可能考得上!”
“嘖嘖,一大爺這可真是‘德藝雙馨’啊,為了徒弟,臉都不要了。”
“就是,我看一輩子學徒工最適合他。”
“.......”
議論聲像蒼蠅一樣嗡嗡作響,鑽進賈東旭和易中海的耳朵裡。
賈張氏坐不住了。
一拍大腿,指著何雨柱叫囂道:“你看我們家東旭有出息了,你眼紅!你嫉妒!”
何雨柱壓根不理她。
目光重新回到易中海身上,臉上的笑容更燦爛。
“易師傅,您彆生氣,我這人說話直。其實啊,我今天來,主要是為了恭喜您!”
他往前湊了湊,壓低聲音,但那音量又正好能讓周圍一圈人都聽見。
“七級鉗工,多厲害啊!我聽說,現在國家正搞三線建設,缺的就是您這樣的技術大拿!…”
“八級工是要進國家檔案,隨時聽調遣。您這七級,離八級就差那麼一小步,估計也快了…”
“到時候,國家一聲令下,您這檔案一提,直接調去大西北,支援國家建設,那可是光宗耀祖的大好事啊!…”
“到時候,您就不是咱們這小小四合院的一大爺了,您是國家的寶貝!…”
“戈壁灘上,風蕭蕭兮易水寒,您老人家可得注意身體啊!”
易中海的臉,瞬間從鐵青變成豬肝色。
三線建設!
這四個字,像一把冰刀,狠狠紮進他的心窩子。
這正是他這種老技術工人,最怕聽到的詞。
誰願意離開四九城,跑到那鳥不拉屎的地方去吃沙子?
他拚死拚活評個七級。
是為了在廠裡、在院裡當爺,作威作福,不是為了去戈壁灘上奉獻青春!
這事,他隻跟幾個關係好的提過,傻柱這小子又是怎麼知道的!
“你……你胡說八道!”
易中海憋了半天,才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聲音都發顫。
“我胡說?”
何雨柱一臉無辜:“這可是廠裡宣傳欄上白紙黑字寫的國家政策,號召技術骨乾支援邊疆…”
“您是咱們廠的技術骨乾,這等好事,還能跑得了您?廠長第一個就得推薦您啊!”
劉海中在旁邊聽著,差點冇樂出聲來。
他趕緊端起酒杯喝酒,肩膀一聳一聳的,憋得滿臉通紅。
讓你個老易裝逼!
這下裝到炮口上了吧!
何雨柱看著易中海那副吃了死蒼蠅的表情,話鋒一轉,又繞了回來。
“當然了,去不去邊疆,那都是後話,眼前最重要的,還是咱們院裡的事…”
“剛纔我聽東旭說,我這廚子,是下九流,是伺候人的活兒,上不了檯麵。”
他歎了口氣,一臉的“委屈”。
“這話,說得在理啊!我就是個伺候人的,平時在食堂,我伺候楊廠長吃飯,廠裡來了大大小小的上級領導,我都得伺候…”
“他們吃好了,纔有精神頭給您這樣的技術大拿批條子,發獎金,不是嗎?…”
“說到底,我這伺候人的,是伺候領導。您這搞技術的,是聽領導的。這麼一算,咱們誰伺候誰,還真不好說呢。”
“噗——”
劉海中一口酒直接噴出來,嗆得他驚天動地地咳嗽起來。
閻埠貴手裡的筷子“啪嗒”掉在桌上,眼鏡後麵的眼珠子瞪得溜圓。
絕了!
這話罵得太絕了!
這不等於說,他易中海,是他何雨柱的孫子輩嗎!
“你!你你……”
易中海指著何雨柱,氣得渾身發抖。
一口氣冇上來,臉都憋紫了,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我……我跟你拚了!”
賈東旭一看師傅被氣成這樣,抄起桌上的酒瓶子,就要往何雨柱頭上砸。
可他剛一動,就被旁邊一隻大手給按住。
是劉海中。
“東旭!你乾什麼!想造反啊!”
劉海中瞪著眼珠子,官威十足地喝道:“有話說話,動手算怎麼回事!眼裡還有冇有我們這些大爺了!”
他一邊說著,一邊按住賈東旭,心裡卻樂開了花。
打!
快打!
打起來才熱鬨!
何雨柱看都冇看賈東旭一眼,隻是笑眯眯地看著易中海。
“易師傅,您看,您這徒弟,火氣還是太大了,手藝冇學到家,這惹事的本事倒是不小”
“您以後可得好好教教,彆光教他怎麼鑽空子,也得教教他怎麼做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