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主任領著何雨柱,大步邁進二食堂的後廚。
軋鋼廠的後廚空間極為寬敞,竟比豐澤園的後廚還要大上幾分。
一溜排開七八個大灶台。
每個灶台都猶如小山包一般,足以架上行軍鍋燉煮大鍋菜。
牆邊碼放著半人高的菜筐。
裡麵堆滿白菜、蘿蔔、土豆,滿滿噹噹的,儘顯富足。
此刻,後廚裡一片忙碌景象,熱鬨非凡。
幾位身著白大褂的師傅,有的專注切菜,有的認真和麪。
案板上“梆梆梆”的聲音此起彼伏,不絕於耳。
瞧見袁主任領著個半大小子進來,眾人手上的動作不自覺地慢了半拍。
紛紛投來好奇的目光。
“這是誰呀?看著眼生得很。”
“不清楚呢,袁主任親自帶來的,估摸是哪個領導的親戚,來這兒當學徒的吧?”
“瞧他那小身板,能顛得動大勺嗎?”
“……”
眾人的議論聲雖不大,但一字不漏地傳進何雨柱的耳朵裡。
他神色鎮定。
並未因這些議論而有絲毫動搖。
隻是靜靜地,打量著這個即將成為自己工作之地的後廚。
袁主任帶著何雨柱在後廚轉了一圈,讓他熟悉各個角落。
隨後走到後廚中央,拍了拍手。
“大傢夥兒先停一停,我來說個事兒。”
後廚瞬間安靜下來,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袁主任身上。
“這位是何雨柱同誌……”
袁主任指著何雨柱,高聲介紹道:“是咱們之前,二食堂大廚何大清師傅的兒子,今天他過來試菜,要是手藝合格,以後就是咱們的新同事了。”
“嘩——”
人群中頓時像炸開了鍋一般。
“何大清的兒子?怪不得看著有點麵熟呢!”
“太棒了!何師傅的手藝那可是一流的,他兒子想必也不會差!咱們二食堂這下可有盼頭,能揚眉吐氣了!”
自何大清離開後,二食堂的人氣急劇下降。
冇了招牌菜,工人們寧願多走幾步路,也要去一食堂吃飯。
這讓二食堂的師傅們臉上無光,心裡憋著一股悶氣。
當然,也有人心存擔憂。
“子承父業固然是好事,可這小子也太年輕了吧?成年了冇?彆是還冇出師,就跑來應付了事的吧?”
“……”
袁主任冇有過多解釋。
這種事,說得再多也無濟於事。
行不行,中午試完菜,領導們嘗過,自然見分曉。
“行了,大家都各忙各的去吧。”
袁主任揮揮手,示意眾人散開。
就在這時,一個帶著笑意卻讓人聽著有些虛偽的聲音,從後廚門口傳來。
“喲,我剛在外麵瞅見好像是柱子的身影,還以為眼花看錯了,冇想到還真是你啊!”
何雨柱一聽這聲音,就知道是易中海。
他心中冷笑,這傢夥鼻子比狗還靈。
自己前腳剛到,他後腳就跟了過來,肯定冇安什麼好心。
何雨柱懶得理會他。
隻是淡淡地應了一聲,便徑直走向食材區,開始琢磨中午要做的菜式。
易中海碰了個軟釘子,臉上有些掛不住,但很快又恢複那副道貌岸然的樣子。
他轉身看向袁主任,從兜裡掏出煙,滿臉熱情地遞過去。
“袁主任,來,抽根菸。”
袁主任認識易中海,知道他是廠裡數一數二的實力鉗工,技術精湛,是廠裡的寶貝疙瘩,自然不能怠慢。
兩人走到後廚外一個安靜的角落,點上煙,吞雲吐霧起來。
“袁主任,那個何雨柱……怎麼跑廠裡來了?”
易中海裝作一無所知的樣子,看似隨意地問道:“他不是還在豐澤園當學徒嗎?這才過了幾天啊?”
袁主任聽他這麼問,不禁疑惑地看了他一眼。
“他不是已經出師了嗎?證明都拿給我看過。”
“出師?”
易中海像是聽到什麼荒謬至極的笑話。
聲音陡然拔高了幾分:“不可能!絕對不可能!袁主任,您可千萬彆被他給騙了!”
他往前湊近一步,壓低聲音神秘兮兮地說:“這事兒我們院裡的人誰不清楚啊?他跟著馬師傅學廚,滿打滿算才兩年時間…”
“…再說了,這孩子……腦子有點不太靈光……學東西特彆慢,不然我們院裡大人小孩為啥都叫他‘傻柱’呢?”
袁主任夾著煙的手猛地一抖,菸灰燙在手背上他都渾然不覺。
好你個何雨柱!
好你個何大清!
一個傻小子,拿著假證明就敢來我這兒矇混過關!
一個當爹的,明知道自己兒子什麼德行,還往廠裡塞!
這不是故意給我找麻煩,讓我難堪嗎!
袁主任越想越氣。
後悔當初不該收下何大清那兩條好煙。
現在可好。
差點被一個傻子,把食堂攪得一團糟!
要是真讓他給領導做了菜。
且不說味道如何,萬一吃出問題來,自己這個食堂主任的位子,可就保不住了!
想到這兒。
袁主任是一分鐘都不想耽擱。
“易師傅,多謝提醒了!”
他把菸頭往地上一扔,用腳尖狠狠碾滅,連句客套話都顧不上說,轉身就怒氣沖沖地往後廚跑去。
易中海看著袁主任匆匆離去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冷笑。
跟我鬥?
你還嫩著呢!
何雨柱啊何雨柱,看你今天怎麼收場!
到最後,還不得乖乖來求我幫忙?
他心中滿是運籌帷幄的得意,感覺舒坦極了。
…………
“何雨柱!”
袁主任人還冇進後廚門,憤怒的吼聲就已經傳了進來。
後廚裡的人,都被這吼聲嚇了一跳,齊刷刷地看向門口。
隻見袁主任臉色鐵青,三步並作兩步衝到何雨柱麵前。
指著他的鼻子就開始罵:“你小子膽子可真不小啊!趕緊給我滾蛋!彆在這兒裝模作樣了,我們軋鋼廠可不留騙子!”
何雨柱一下子就愣住了。
後廚所有人也都一臉茫然,完全摸不著頭腦。
這是怎麼回事?
剛剛還好好的,怎麼袁主任出去抽根菸的功夫,就像變了個人似的?
何雨柱腦子飛速運轉,瞬間明白過來,肯定是易中海在背後搞鬼。
隻是他冇想到,這老傢夥動作這麼快,手段還如此有效。
“袁主任,這……”
“彆跟我廢話!”
袁主任根本不給何雨柱解釋的機會,伸手拉住他的胳膊就往外拖。
何雨柱被袁主任拽到外麵,還想弄清楚到底怎麼回事。
“主任,到底出了什麼事?您總得讓我死個明白吧?”
“明白?”
袁主任一臉不耐煩,看向何雨柱的眼神充滿了鄙夷:“你自己什麼德行還要問我嗎?…”
“…你根本就冇出師,還敢拿著假證明來我這兒耍心眼,走歪門邪道!…”
“…今天,看在你爹何大清的麵子上,我不跟你計較,你趕緊滾蛋,這事兒就這麼算了!”
何雨柱氣得差點笑出聲來。
就因為易中海一句話,自己就成了騙子,成了走歪門邪道的人?
他算是看明白了。
在袁主任這種人眼裡,他一個無名小卒的話,根本比不上易中海這個大鉗工有分量。
人家當然更願意相信易中海的話。
就在兩人僵持不下的時候,一個清朗的聲音從不遠處傳來。
“喲,這不是何師傅嗎?”
何雨柱和袁主任,同時順著聲音的方向望去。
隻見一個身著中山裝的男人,正微笑著朝他們走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