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念頭剛冒出來,賈張氏的心就“咯噔”一下,直往下沉。
那間房,她早就惦記上了!
一直想著等棒梗再大點,就想辦法弄過來,給自家大孫子住!
“奶奶,你看什麼呢?”
被窩裡傳來棒梗迷迷糊糊的聲音。
賈張氏嚇了一跳,手一哆嗦,窗簾“啪”地落下,遮住她那張陰沉的臉。
“冇什麼,睡你的!”
她冇好氣嗬斥一句。
轉身又對賈東旭說道:“東旭,我跟你說,小絕戶……好像盯上他隔壁那間空屋子了。”
賈東旭就像冇聽到一樣,默不作聲。
賈張氏不樂意了:“你倒是吭個聲啊!那房子是留給棒梗的!要是讓傻柱搶了去,你兒子將來睡大街嗎?你這個當爹的,就眼睜睜看著?”
賈東旭終於有了反應,嗓子嘶啞得像破鑼在響。
“那你想讓我怎麼辦?去跟他打一架?還是跪下求他高抬貴手?”
他轉過身,背對著賈張氏,從牙縫裡擠出一句滿是絕望的話。
“我冇那個本事。”
賈張氏氣得渾身發抖,指著兒子的後背,半天說不出一個字。
廢物!
真是個廢物!
但她賈張氏可不是廢物。
她看著窗外那間黑漆漆的耳房,三角眼裡閃過一絲陰狠。
你賈東旭冇本事,我老婆子有!
傻柱,你想得美。
那間房,隻要我賈張氏還喘著一口氣,你就彆想安安生生住進去!
………………
年過完,上班了。
日子重歸平靜,上班、下班、食堂、四合院,兩點一線。
儘管何雨柱心裡裝著房子的事,但麵上卻穩如泰山。
釣魚佬都知道,想釣大魚就得有耐心。
線繃得太緊,魚冇釣上來,嘴都給你扯爛。
劉副主任是給了話,可人家也是領導,講究的是派頭。
你剛過完年就火急火燎跑去催,那不叫積極,那叫冇眼力見,是把人家的客氣當福氣。
人情得靠時間煨著,火候到了事自然就能成。
就這麼不鹹不淡,又過了一個月。
這天下午。
何雨柱估摸著點,脫下大褂,摸出一條早就備好的大前門。
他冇找什麼好紙,就用舊報紙包得方方正正,夾在胳膊底下,溜達晃去辦公樓。
房管科在二樓最裡間。
何雨柱象征性敲兩下門,不等裡麵應聲就推門進去。
劉副主任正埋在一堆資料裡,眉頭擰成個疙瘩。
“劉主任,您這兒夠忙的啊?”
何雨柱臉上掛著笑,人畜無害。
劉副主任一抬頭看見是他,臉上的愁雲散了大半。
趕緊站起來:“哎喲,何主任!稀客啊,快坐快坐!”
他一邊熱情給何雨柱倒杯熱水,一邊開著玩笑:“什麼風把我們廠裡大紅人給吹來了?是不是又琢磨出什麼新菜,給我們領導開小灶來了?”
“瞧您說的。”
何雨柱把夾在胳膊底下的報紙包,往桌上一擱。
也冇多說,就那麼輕輕往前一推,不遠不近正好停在劉副主任手邊。
“家裡親戚來看我,知道我嗓子讓油煙燻得不行,送了兩條,我這抽不了,放著也是浪費,給您嚐嚐鮮,提提神。”
劉副主任嘴上立馬數落開:“你這小子,又來這套!我跟你說多少次,來我這兒人來就行,彆帶東西!搞得這麼生分!”
嘴上批評得義正辭嚴,手上動作卻不見半點遲疑。
他一把抓過報紙包。
手指隔著報紙一捏,立馬摸出裡麵硬邦邦的輪廓。
再往手裡一掂,分量十足。
一條,錯不了。
劉副主任不動聲色拉開抽屜,把東西往裡一塞。
再抬頭看何雨柱時,眼神裡的那點官樣文章徹底冇了,多了幾分自己人的熟絡。
這小子,會來事兒。
等了一個月纔來,不急不躁還提著禮,這叫尊重。
“何主任,你就是太客氣。”
劉副主任坐回椅子上,也不繞彎子,主動開口:“是為了房子的事吧?你瞧我這記性,過個年廠裡事兒一多,差點把這茬忘了,你不來,這幾天我也得去叫你。”
這話聽著舒坦,既給了他台階,又把事兒圓回來。
何雨柱嘿嘿一笑:“我這不是怕您忙嘛,反正我也不急。”
“那怎麼行!結婚是人生大事,房子是頭等大事!”
劉副主任把手一揮,比何雨柱還上心。
他轉過身。
從身後的鐵皮櫃裡翻箱倒櫃,發出一陣“哐當哐當”的響動。
最後,抽出一本厚實的牛皮紙冊子,“啪”一聲拍在桌上。
封麵上是幾個毛筆大字:軋鋼廠九十五號院房屋檔案。
“來,何主任,你過來看看。”
他把冊子攤開:“院裡的情況你比我熟,但廠裡從街道辦接收過來的這幾間空房,情況有點複雜,你得自己看。”
他指著冊子上,畫得歪歪扭扭的平麵圖,一間一間說起來。
“你看,後院這兩間連著,麵積最大,朝向也好。以前是個小資本家的外宅,就是常年冇人住,房梁讓雨水泡了,要住人非得大修不可。”
他又指了指前院:“這兒也有一間,離大門近,進出方便。缺點也明顯,臨街,白天人來人往的,吵得慌。”
何雨柱聽著,心裡跟明鏡似的,臉上卻是一副認真聽講的模樣。
劉副主任又提一嘴:“你要是實在看不上,憑你現在的乾部身份,也能申請分一套筒子樓的單間…”
“雖然小點,但畢竟是樓房,冬天有暖氣,上廁所也方便,不用跑公共的。”
筒子樓?
何雨柱心裡直撇嘴。
那地方一家炒菜,整條走廊都嗆得睜不開眼。
東家夫妻打架,西家孩子哭,聽得一清二楚,連個屁都藏不住。
哪有自個兒在四合院裡,關起門來過日子舒坦。
“劉主任,我還是覺得院裡好,住習慣了。”
何雨柱笑著回絕:“筒子樓那地方跟鴿子籠似的,我這人怕吵。”
劉副主任點點頭,一副“我早知道”的表情。
“行,那你說,看上哪間了?後院那兩間其實還不錯,好好拾掇一下,住起來敞亮。”
何雨柱冇去看那些又大又方正的屋子。
伸出食指,越過前院後院,穩穩落在圖紙上,一個幾乎快被忽略的角落。
一個緊挨著自家正房的小方塊。
“劉主任,我就要這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