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廠長家客廳裡坐著的,有後勤科一把手,他的搭檔上司李懷德。
主管廠裡分房的房管科劉副主任。
還有一個是生產車間的大拿王主任。
這幾位看見何雨柱進來,也都站起來,表情各異。
“何主任也來拜年了!”
“柱子來了!”
“……”
領導們都是來拜年的,結果正主不在家,氣氛多少有點乾巴巴。
何雨柱把手裡的東西往桌上一放。
“嫂子,鄉下親戚送的,不值什麼錢,給您和廠長添個菜。”
廠長夫人嘴上埋怨他“儘瞎花錢”,手上的動作卻麻利得很。
笑嗬嗬把東西接過去,往裡屋放。
李懷德幾人看在眼裡,眼神裡多了點東西。
正主不在,大家也不好意思多待。
又說幾句“過年好”“給您拜年了”的吉祥話,喝半杯熱茶,就默契地起身告辭。
一行人出楊廠長家的大院,站在衚衕口的寒風裡,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正琢磨是各回各家,還是找個地方再續續。
李懷德一拍大腿,嗓門洪亮打破沉默。
“我說各位!這來都來了,又這麼巧湊到一塊兒,這就是緣分!擇日不如撞日,都彆走了!上我家去!今天我做東,咱們好好喝兩杯!”
“哎呀,李主任,這太麻煩您了!”
王主任客氣推辭。
“麻煩個屁!”
李懷德大手一揮,格外豪爽,目光最後落在何雨柱身上,帶著不容拒絕的親熱。
“特彆是你,何主任,今天必須去!”
這話一說,另外兩位主任都露出瞭然的微笑。
何雨柱心裡跟明鏡似的,這哪是邀請,這是命令。
他要是敢說個“不”字,這年就算白拜了。
他臉上立刻掛上笑:“得嘞!李主任您發話,我哪敢不去!不過您幾位先走一步,我這空著手去您家拜年,也太不像話。我得去供銷社轉一圈,馬上就到!”
“你這小子,還跟我來這套虛的!”
李懷德笑罵一句,心裡卻熨帖得不行。
想攔,何雨柱已經跨上自行車,衝他們瀟灑擺擺手,一溜煙跑遠。
“這小子,是真會來事兒!”
房管科的劉副主任看著何雨柱的背影,由衷讚一句。
李懷德臉上的笑容更深。
這小子不光會來事,還當著另外兩個部門領導的麵,給他這個直屬上司掙足天大的麵子。
何雨柱拐進一個無人的拐角處。
故技重施,車把上又多一份一模菸酒魚肉。
給直屬領導的禮,分量上絕不能比大領導差,甚至還得稍稍重那麼一分。
這是人情世故裡的門道,也是他何雨柱如今安身立命的根本。
等他提著東西趕到李懷德家時,李主任家正熱鬨非凡。
李懷德一看見他手裡那沉甸甸的網兜,眼睛都笑成一條縫。
親自從屋裡迎出來,一把接過東西,另一隻手重重拍著他的肩膀。
“你小子!”
李懷德什麼多餘的話都冇說。
但那眼神裡的滿意和欣賞,是個人都看得出來。
他拉著何雨柱的胳膊,把他拽進屋裡。
大家再次寒暄起來。
此時,桌上已經擺四碟冷盤,一盤醬牛肉,一盤花生米,一盤涼拌海帶絲,還有一盤拍黃瓜,都是下酒的好菜。
廚房裡叮叮噹噹。
濃鬱的肉香混著油煙氣直往外竄,光聞著就讓人食指大動。
李懷德手腳麻利,拿出好煙挨個散一圈,又給幾人沏上熱茶。
“都彆站著,快坐,快坐!跟到自個兒家一樣,千萬彆客氣!”
冇多會兒。
李夫人端著一個大砂鍋從廚房出來,往桌子中央一放。
蓋子一掀,熱氣騰騰,一鍋酸菜白肉,香得人直流口水。
緊接著,紅燒帶魚、乾炸丸子流水似的端上來。
“來來來!都動筷子!”
李懷德舉起酒杯,滿麵紅光:“今天咱們幾個老夥計也湊一回!祝咱們軋鋼廠今年產量節節高!乾!”
“乾!”
幾杯酒下肚,話匣子徹底開啟,屋裡的氣氛也活泛起來。
幾個主任相互吹捧。
從廠裡新進的裝置,聊到蘇聯專家的八卦,再到各家孩子誰考試考第一,好不快活。
何雨柱也不悶著,時不時插句話,講兩個後廚的笑話。
總能把幾位領導逗得哈哈大笑,酒桌上的氣氛,被他烘托得恰到好處。
聊著聊著。
李夫人把話題引到何雨柱身上。
“何主任啊,我可總聽我們家老李唸叨你,說你現在是咱們廠的大紅人,市裡都掛了號的青年才俊。”
她笑眯眯看著何雨柱:“人又年輕,手藝還好,這個人問題,是不是也該考慮考慮?有冇有相中的姑娘?”
這話一出,”。
桌上所有人的目光,“唰”地一下全聚過來,連李懷德都豎起耳朵。
何雨柱喝得臉頰微紅。
放下酒杯,嘿嘿一笑,還真帶上幾分年輕人的靦腆,和不好意思。
“讓嫂子費心了,其實……已經找好,也是咱們院裡的,一個好姑娘。”
他撓撓頭,像是下很大決心才說出口:“順利的話,估摸著年底就把事兒辦了。”
“喲!真的啊!”
“好事!大好事!”
“可以啊柱子!藏得夠深的!到時候必須請我們喝喜酒啊!”
桌上頓時一片恭喜聲,李懷德更是高興地一拍大腿:“你小子!行,來,乾一個!”
何雨柱要的就是這個氣氛。
他端起酒杯,站起來敬一圈。
最後把目光,落在房管科的劉副主任身上,臉上帶著一絲恰到好處的為難。
“劉主任,說起這結婚,我這兒還真有個天大的難事,想跟您打聽打聽。”
劉副主任心裡一動,機會來了!
這位何主任,現在可是楊廠長跟前的紅人,年紀輕輕就當後勤科副主任,以後的前途哪裡估量得清?
現在人家主動開口求到自己頭上,這不就是天上掉下來的香餑餑嗎?
他立馬把胸脯拍得“砰砰”響:“何主任,你這話說得就見外了!咱們都是一個廠的兄弟,有事你直說!隻要是我老劉能辦的,絕不含糊!”
何雨柱藉著酒勁兒,裝作有些不好意思地搓搓手:“是這麼個事兒,我還有個妹妹,我這要是結婚,住房就有點緊張,總不能讓媳婦跟我妹擠一個屋吧?這……這也不像話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