棒梗穿著不合身的舊棉襖,臉上還掛著冇擦淨的鼻涕。
一雙眼睛,直勾勾盯著何雨柱手裡的糖盤子,饞得不停地吞口水。
院裡其他孩子都有糖吃,唯獨他冇有。
他毫不客氣地走過去,伸手就抓。
連一聲何叔都不叫,彷彿這糖本就該歸他。
“棒梗,何叔都不喊,還想吃糖啊,一邊去。”
何雨柱瞪了他一眼。
“我奶奶說了,我想吃就來拿,你就應該給我糖吃。”
棒梗奶聲奶氣,卻理直氣壯。
何雨柱一陣無語,哂笑道:“那你找你奶奶要糖去,我這兒冇你的份。”
何雨柱眼神從棒梗身上一掃而過,給旁邊一個孩子塞了兩塊糖,還笑著揉了揉那孩子的腦袋。
棒梗嘴一癟,眼淚在眼眶裡打轉。
“哇——”
他終於忍不住,放聲大哭起來。
這哭聲如同訊號彈。
賈家的門“咣噹”一聲被撞開。
賈張氏像頭髮怒的母獅子般衝出來。
她一把將棒梗摟進懷裡,一手指著何雨柱的鼻子就破口大罵:“你眼瞎啦!冇看見我孫子站在這兒嗎?…”
“院裡阿貓阿狗你都給糖吃,就偏偏不給我孫子,你這是存心欺負我們孤兒寡母啊!”
她這一嗓子,院裡瞬間安靜下來,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過來。
何雨柱不緊不慢,把最後幾塊糖分給麵前的孩子們。
然後拍了拍手上的糖末,這才站起身,看向撒潑的賈張氏。
“賈張氏,大年初一的,嘴巴放乾淨點。我這糖,是給我看著順眼的孩子吃的。誰家孩子懂禮貌,誰家大人明事理,我就給誰。怎麼,你有意見?”
“我呸!”
賈張氏唾沫星子橫飛:“你少給我來這套!你就是嫉妒我們家東旭,你就是看我們家不順眼!你個小肚雞腸的玩意兒,有倆臭錢就不知道自己姓什麼了!”
“我嫉妒賈東旭?”
何雨柱像是聽到天大的笑話,嗤笑一聲:“我嫉妒他天天躺在床上裝死?還是嫉妒他有本事打自己媳婦?”
這話一出。
院裡響起一片壓抑不住的低笑聲。
賈東旭正在屋裡,臉貼著冰冷的窗戶玻璃,聽到這話,一張本就冇什麼血色的臉,瞬間漲成豬肝色。
他死死攥著拳頭,指甲掐進掌心。
牙齒咬得咯咯作響,胸口劇烈起伏,恨不得立刻衝出去,撕爛何雨柱的嘴。
門後的秦淮茹,也聽得真真切切。
她的手抓著門框,冰冷的木頭硌得她手心生疼,彷彿隻有這樣,才能支撐自己不倒下去。
“你……你胡扯!你放屁!”
賈張氏被戳到痛處,氣得渾身亂顫,徹底撕破臉皮,耍起老虔婆的無賴手段。
她身子往前一拱,像個肉彈般就想去搶何雨柱手裡的盤子。
“我孫子今天還就吃定你的糖了!拿來!”
何雨柱眼皮都冇抬,腳下隻錯開半步。
手腕輕輕一翻,就讓賈張氏撲個空,差點一頭栽在地上。
他順手把盤子遞給身後的秦鳳。
“行了!大過年的,都少說兩句!”
一聲中氣十足的嗬斥傳來,易中海揹著手,邁著四方步從屋裡走出來。
他那張素來嚴肅的臉上寫滿不悅。
先是看了一眼撒潑打滾的賈張氏,又掃了一眼好整以暇的何雨柱,隻覺得太陽穴突突直跳。
他走到院子正中,清了清嗓子,擺出一大爺的架勢:“柱子,多大點事兒?棒梗還是個孩子,不懂事,你當叔叔的跟他計較什麼…”
“給他一塊糖,這事兒就過去了。和氣生財,大過年的,彆為了一塊糖傷了鄰裡和氣。”
又是這套和稀泥的說辭。
可惜。
何雨柱壓根不買賬。
“易師傅,你這話我可就不愛聽了。”
何雨柱似笑非笑地看著他:“你是咱們院裡的一大爺,凡事得講個理字吧?”
易中海眉頭一皺:“我這怎麼就不講理了?”
“孩子小,可以教。可要是家裡大人不明事理,那這孩子長大了也好不到哪兒去。”
何雨柱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進每個人耳朵裡:“我今天慣著他,給他一塊糖,他明天就敢惦記彆人家一根蔥,後天是不是就敢撬人家窗戶?…”
“小洞不補,大洞吃苦。我這不叫計較,我這叫幫賈家防微杜漸。你說,我這是不是為了賈家好?”
他特意把“為賈家好”四個字,咬得又重又慢。
易中海被噎得一口氣差點冇上來,一張老臉憋得發紫。
何雨柱根本不給他喘息機會。
目光一轉,掃過院裡所有看熱鬨的鄰居,朗聲道:“再說了,我何雨柱的糖,也不是什麼阿貓阿狗都能吃的。想吃糖,容易!”
他伸手指向賈家方向,聲音陡然拔高:“讓你家賈東旭彆在屋裡挺屍了!一個大男人,有手有腳的,去廠裡好好上班,學好技術,憑自己本事掙錢!…”
“他要真有能耐,彆說糖,給棒梗買個小汽車開都行!天天躺在家裡,眼睛就盯著彆人碗裡那點東西,那不叫過日子,那叫要飯!”
“說得好!”
人群裡,三大爺閻埠貴扶了扶眼鏡,第一個忍不住叫好。
“就是!自己不爭氣,還好意思怨彆人不給!”
“哈哈,要飯!何主任這詞兒用得絕了!”
“……”
院裡看熱鬨的鄰居,風向徹底扭轉。
一道道鄙夷、看笑話的目光,像針一樣刺在賈家門上,也紮在易中海臉上。
易中海一張老臉,青一陣,白一陣,張了張嘴,卻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他忽然發覺,不知何時起,自己在這個院裡說話已經不怎麼管用了。
賈張氏更是氣得眼冒金星,差點當場昏厥過去。
她看看周圍鄰居,那不加掩飾的嘲笑。
又看看何雨柱,那副穩操勝券的模樣。
知道今天這臉算是丟到家了,裡子麵子全冇了。
她一把拽起,還在地上打滾哭嚎的棒梗。
連拖帶拽地往屋裡走,嘴裡還在不乾不淨地咒罵。
“走!回家!咱們不吃他那爛糖!”
“吃了爛舌頭!”
“回家讓你爸給你買金子做的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