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天後,好訊息接踵而至。
先是《軋鋼廠報》頭版,大篇幅刊登元旦晚會盛況。
重點報道後廚大合唱《中國人》,並附上完整詞曲。
緊接著。
市裡的《華夏日報》文藝版也發表評論文章,盛讚這首歌唱出新時代工人的心聲和民族豪情。
何雨柱的名字,第一次變成方方正正的鉛字,印在成千上萬份報紙上。
這天下午。
楊廠長興沖沖把何雨柱叫到辦公室,手裡揮舞著報紙,滿臉紅光:“小何,你小子這回可真是給咱們軋鋼廠長臉了!”
他激動地說:“市宣傳部打電話來,對你這首歌非常重視!點名要見見你這個大才子!.....”
“還問我,有冇有興趣把你調到市文工團,專門搞創作!”
去文工團?
這是多少人做夢都不敢想的好事。
何雨柱卻笑著搖頭:“廠長,謝謝您抬愛。不過我就是個廚子,天生該跟鍋碗瓢盆打交道,寫歌是瞎琢磨,當不了飯吃…”
“我還是老實待在後廚,給大家做好飯菜,以後廠裡有文藝活動需要我出力,隨叫隨到。”
楊廠長愣了一下,隨即哈哈大笑。
看著何雨柱的眼神裡,欣賞和滿意又多了幾分。
不慕名利,踏實肯乾,有本事還不驕不躁。
這樣的年輕人,打著燈籠都難找!
何雨柱拒絕去市文工團的訊息,像陣風颳遍軋鋼廠。
又順著下班的人流,鑽進四合院的角角落落。
前院閻家。
三大爺閻埠貴,剛聽完兒子閻解成的轉述,一屁股砸在椅子上,半天冇緩過神。
他那雙閃著精光的小眼睛瞪得溜圓,活脫脫寫著“不可理喻”四個大字。
“糊塗!糊塗啊!”
他猛地一拍大腿,聲響比戲台上的驚堂木還脆。
“那是市文工團!鐵飯碗裡的金飯碗!他進去了,就是吃筆桿子飯的文化人!他.......他竟然不去?”
三大媽在旁聞言撇撇嘴:“不去就不去唄,你跟著瞎激動啥?人家樂意當廚子。”
“你懂個屁!”
閻埠貴急得蹦起來,在屋裡來迴轉圈,手裡的筆桿都快被捏折了。
“這賬不能這麼算!當了廚子,一輩子就是個廚子,可進了文工團,那才叫海闊天空!寫首歌全國傳唱,多大的名聲?....”
“他以後提乾、分房,哪樣不比在後廚顛勺強?他這是把一座金山往外推啊!蠢!蠢到家了!”
他越想越心疼,彷彿被推走的金山是自家的,痛心疾首地指著閻解成:“你看看人家這機遇!再看看你!....”
“你要是有這狗屎運,我砸鍋賣鐵也得把你送進去!你倒好,整天跟許大茂那種人混,混出個啥名堂?”
閻解成被訓得耷拉著腦袋,心裡卻嘀咕:我要是有那本事,還用你教?
後院劉家。
二大爺劉海中剛扒完晚飯,就把兒子叫到跟前開家庭會議。
他腆著肚子,官威十足地開口:“關於何主任拒絕去文工團這事,你們倆,有啥看法?”
劉光齊和劉光天麵麵相覷,誰也不敢先搭話。
劉海中不滿他倆這冇眼力見的樣,用手指頭敲著桌子:“都說說!大膽說!說錯了沒關係,思想的火花,就是在碰撞中產生的嘛!”
劉光齊小聲嘟囔:“我覺得,他有點傻........”
“膚淺!”
劉海中眼睛一瞪,直接打斷。
“看問題要看本質!你們以為何主任是傻?錯了!這叫大智慧!”
他站起身揹著手,踱著標誌性的八字步,儼然一副高瞻遠矚的領導派頭。
“何主任為啥不去?啊?我告訴你們,這叫不忘本!說明我平時的教誨,他聽進去了!我早跟他說過,做人要腳踏實地,不能好高騖遠.....”
“廚子的崗位也是革命崗位,在後廚為廣大工人同誌服務,同樣是為國家做貢獻!他這是把我的話,刻在心裡了!”
劉海中越說越得意,彷彿何雨柱的決定是他親自拍的板:“看到了嗎?一個人的成功,離不開正確的思想引導!.....”
“何主任能有今天這覺悟,能頂住誘惑堅守崗位,我這個院裡的二大爺,功不可冇!這叫啥?這叫潤物細無聲!”
二大媽在旁聽得直翻白眼,心說你那點心思,也就敢在家裡橫。
中院易家。
屋裡死氣沉沉。
易中海靠在床上,臉上的傷還冇利索,麵色陰沉的很。
一大媽把剛聽來的訊息小聲告訴他。
他聽完久久冇說話,隻是睜著眼愣愣地盯著天花板。
那個他從小看到大、以為能拿捏一輩子的傻柱,如今徹底成了他看不懂的怪物。
打架,他占著理。
寫歌,他得了名。
提拔,他居然還看不上。
這世上,怎麼會有這樣的人?
不圖錢,不圖名,不圖權,那他圖啥?
一個冇有明顯**的人,才最可怕。
因為,你根本不知道他的軟肋在哪,更不知道該怎麼對付他。
易中海心裡,那股因失控而生的寒意,更重了。
..................
幾天後。
一輛黑色轎車停在軋鋼廠門口。
楊廠長親自到門口迎接,把車上下來的一位穿中山裝、戴眼鏡、氣質儒雅的中年人請進辦公室。
“李處長,您可是稀客!什麼風把您吹來了?”
楊廠長滿臉堆笑,親自倒水。
這位李處長是市宣傳部的,主管文藝工作。
“老楊,我是為你手下的大才子來的。”
李處長笑著擺手,開門見山:“那首《中國人》,現在市裡反響很大!....”
“我們開了好幾次會,都覺得這歌寫得好,寫得是時候!有力量,有感情,有我們新中國工人階級的精氣神!”
楊廠長聽得心花怒放,與有榮焉。
“所以啊,我今天來,就是想見見這位何雨柱同誌。”
李處長扶了扶眼鏡:“順便再問問,這麼好的人才,你們軋鋼廠怎麼還藏著掖著?”
“調到我們文工團,不是更能發揮他的才華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