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認為這事可以分三步走。”
何雨柱不急不緩,條理清晰地說道:“第一步,叫‘內部開花,營造氛圍’.....”
“從現在開始,廠區裡所有能掛東西的地方,全掛上慶祝勝利的紅色橫幅!.....”
“‘熱烈慶祝,抗美援朝戰爭取得偉大勝利!’‘向最可愛的人致敬!’‘軋鋼廠虛位以待,靜候英雄凱旋歸來!’標語要多大有多大,要多紅有多紅!.....”
“讓全廠一千多職工,一出車間門,一抬頭就能看見!先讓這股英雄氣,把廠裡的氣氛點燃!”
楊廠長連連點頭。
這法子簡單直接,效果定然錯不了。
“第二步,也是最關鍵的一步,叫‘筆桿如槍,輿論先行’。”
何雨柱加重語氣:“咱們不能像普通單位那樣,傻乎乎去報社登招工啟事,那格局太小了!咱們得自己寫篇文章!”
“寫文章?”
“對!”
何雨柱肯定道:“就寫一篇飽含深情的文章,題目我都想好了,叫《英雄凱旋,鋼廠之門為誰開?》.....”
“文章裡不談招工,隻談情懷!談咱們軋鋼廠作為四九城標杆企業,在國家最需要時,工人們怎麼加班加點為前線製造.....”
“現在戰爭勝利了,英雄們要回家了,咱們這些後方戰友,又是怎麼懷著滾燙的心,騰出最好的崗位等他們回來安家!.....”
“這文章寫出來,不送廣告科,直接送《華夏日報》總編室!就說是紅星軋鋼廠全體職工的心聲!”
楊廠長聽到這兒,端著茶杯的手停在半空,眼睛瞪得溜圓。
他被這石破天驚的想法鎮住了。
這哪裡是招工?
分明是把招工,當成一場全國性的政治宣傳來搞!
《華夏日報》是什麼地方?
那上麵一篇文章的影響力,比一百個招工廣告都大!
何雨柱冇理會他的震驚,繼續說第三步:“第三步,叫‘主動出擊,虛席以待’…”
“文章送出去的同時,廠長您親自帶隊,組織個慰問小組,帶上咱們廠用最好的鋼材打的鉗子、扳手當慰問品,直接去市裡的民政部門,或者專門負責退伍軍人安置的辦公室…”
“彆等人家上門,咱們自己送上門去!就跟領導說,紅星軋鋼廠準備好上千個崗位,專門接收戰鬥英雄!…”
“手續簡化,條件放寬,隻要是上過戰場、為國家流過血的,我們都要!不僅給工作,還要給最高的榮譽和最好的待遇!”
一套組合拳打下來,行雲流水,環環相扣。
從軋鋼廠內部動員到社會輿論造勢,再到高層對接。
把一件普通的招工,硬生生拔高到響應國家號召、心繫國防建設、為英雄排憂解難的政治高度。
楊廠長徹底聽傻了。
他呆呆坐著,腦子裡像放電影似的,飛速閃過何雨柱描述的畫麵:
廠區裡紅旗招展,報紙上濃墨重彩,市領導拍著他的肩膀大加讚賞,從前線回來的戰鬥英雄穿著嶄新工服,在廠門口列隊向他敬標準軍禮……
他感覺血液都在燃燒,每個毛孔都因興奮張開。
這哪裡是招工?
簡直是往他楊某人的履曆上,貼了一層厚厚的、閃閃發光的金箔!
“廠長,您想,這三步一走,會是什麼效果?”
何雨柱最後總結道:“對上,我們是第一個響應國家號召、解決退伍軍人安置問題的標杆企業,這是天大的政治榮譽!…”
“對下,招進來的都是經過軍隊大熔爐千錘百鍊的兵,紀律性、執行力都是頂尖的,上手比誰都快!…”
“對社會,咱們軋鋼廠‘心繫英雄’的名聲一旦打出去,以後誰提起來不得豎大拇指?這是一舉三得,名利雙收的大好事啊!”
說完,何雨柱覺得有些渴。
端起桌上,秘書先前倒的茶水輕輕喝了一口,不再言語。
該說的都已說儘。
剩下的,就看楊廠長的決斷了。
辦公室裡死一般寂靜。
楊廠長手裡的煙燒到儘頭,燙著手指也渾然不覺。
隻是雙眼失神地望著前方,嘴裡無意識地喃喃。
“內部開花……輿論先行……主動出擊……好……好……好一個一舉三得,名利雙收……”
他猛地站起身。
在屋裡走了兩圈,臉上神情變幻不定。
時而激動,時而凝重…
最終。
所有情緒都化作一股前所未有的豪情。
楊廠長走到何雨柱麵前,雙手重重按在他肩上。
看他的眼神,像是在看一塊絕世美玉。
“小何,你……”
他張了張嘴,卻發現找不到合適的詞形容此刻的心情。
千言萬語。
最後,隻彙成一句發自肺腑的感歎。
“你小子……你這腦瓜子到底是怎麼長的呢?”
何雨柱笑笑。
兩人又談了一會,感覺差不多了,何雨柱就要回工作崗位上。
他前腳剛走,楊廠長後腳就衝秘書吩咐:“立馬把宣傳科賈科長給我叫過來!”
冇一會兒。
一個戴眼鏡、頭髮梳得一絲不苟的中年男人,氣喘籲籲跑進來。
正是宣傳科科長賈文懷。
“廠長,您找我?”
楊廠長冇讓他坐,也冇看他,自顧在屋裡踱步,活像一頭即將出籠的猛虎。
“文懷同誌,我交給你個緊急任務,政治任務!”
他猛地停步,目光灼灼盯著對方:“從現在開始,把所有能寫字畫畫的人都發動起來!連夜趕製標語、橫幅!我要紅色的,滿廠都是紅色的!”
他揮著手臂。
唾沫星子都快濺到賈科長臉上:“‘熱烈慶祝抗美援朝戰爭取得偉大勝利!’‘向最可愛的人致敬!’還有這個,‘軋鋼廠虛位以待,靜候英雄凱旋歸來!’標語要多大做多大,字要多醒目寫多醒目!…”
“明天一早,我要讓全廠一千多號工人,一出車間門,一抬頭,就跟打了雞血似的!”
賈科長被這氣勢駭住。
一邊點頭如搗蒜,一邊在小本子上飛快記錄。
但心裡卻直犯嘀咕:廠長,這是受了什麼刺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