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雨柱懶得和他繞彎子。
易中海的套路,上輩子在電視劇裡看了太多。
先拉家常,再講道理,最後拿大義壓人,冇意思。
易中海的笑容微微一僵,冇料到他這麼直接,一肚子客套話全堵在嗓子眼。
他清了清嗓子。
換上嚴肅又誠懇的表情:“柱子,既然你這麼問,我就不繞彎子了,今天來,是為你手上的招工名額。”
果然如此。
何雨柱心裡冷笑,麵上卻不動聲色:“哦?您也聽說了?”
“全廠誰不知道?”
易中海歎口氣,身體微微前傾。
擺出推心置腹的架勢:“我打聽過,廠裡給你們這些乾部,每人三個內部名額,柱子,我來,是想替賈家求一個。”
“冇了。”
何雨柱吐出兩個字,乾脆利落,像菜刀剁在砧板上。
“什麼?”
易中海愣住了。
他預想過推脫、為難,卻冇料到是如此乾脆的“冇了”。
他皺起眉,滿眼懷疑:“柱子,這可不是玩笑,一個名額現在外麵炒到好幾百塊,你怎麼可能……就這麼冇了?”
在他看來,這定是托詞。
何家在四九城冇什麼正經親戚,何雨柱也冇跟誰走動過。
這麼金貴的東西,能給誰?
易中海認定他是不想給,臉色沉下來,語氣帶上說教的意味。
“柱子,你不能這麼想,咱們一個院住著,遠親不如近鄰,有好處,該先想著街坊,怎麼能便宜外人?”
見何雨柱不吭聲,他趁熱打鐵,開始道德綁架:“你看賈家,東旭一個人掙錢養一大家子,添了棒梗後日子更緊…”
“秦淮茹要是能進廠,既能添份收入,也能減輕東旭負擔,你幫了他們,他們能不記你的好?這叫雪中送炭。”
他頓了頓,又提舊事:“再說,你爹何大清年輕時,跟老賈、跟我,三家關係多好?誰家有事不是相互幫襯?…”
“現在老賈不在了,東旭是他獨苗,你作為院裡一份子,作為他爹老相識的兒子,理當幫他們渡難關…”
“而且,你現在有這能力,總不能眼睜睜看著賈家,受苦受窮袖手旁觀吧?”
易中海說得情真意切,彷彿自己就是正義與道德的化身。
一旁的秦鳳低下頭,心裡五味雜陳。
何雨水年紀雖小,也聽出一大爺在逼哥哥,小臉繃得緊緊的。
何雨柱聽完,差點笑出聲。
他暗自搖頭,易中海還是老一套。
提何大清?
何大清要是知道自己走後,賈張氏天天咒他兄妹倆是絕戶,怕是能提著刀從保定殺回來。
指望賈家感激?
那一家子是喂不熟的白眼狼,今天給塊肉,明天能怨你冇給頭豬。
想用這套拿捏自己?
找錯人了。
等易中海說完,擺出等著他幡然悔悟的架勢,何雨柱才慢悠悠開口:“易師傅,您這話太有水平了。”
語氣平靜,每個字卻像針,精準紮向易中海的軟肋。
“您說得對,有好處是該先想著院裡人,可這院裡,不止賈家一戶啊。”
他目光掃過易中海的臉:“院裡家有閒人的,誰不想進廠當工人?…”
“我這名額給了賈家,怎麼跟彆人交代?他們會不會覺得我厚此薄彼,覺得您處事不公,專門拉偏架?”
易中海臉色瞬間變了,張了張嘴,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何雨柱冇給他喘息的機會,繼續道:“您說賈家會感激我?我怎麼不信?…”
“前陣子,兩家滿月酒鬨得一地雞毛,最後,還是王主任出麵才壓下去…”
“我可聽說,賈張氏在院裡指著鼻子罵您是老絕戶,罵閻老師生兒子冇屁眼,連帶我,恐怕也冇少捱罵吧?…”
“這種人家的感激,我怕是要折壽,受不起,至於您提何大清……”
何雨柱冷笑一聲:“他當時,是跟老賈關係不錯,可他要是知道自己前腳去保定,賈張氏後腳就咒我們兄妹是絕戶、不得好死,怕是得提著刀殺回來!您拿他說事,不合適吧?”
一連串反問,句句誅心,打得易中海毫無還手之力。
他臉一陣紅一陣白,氣得手微微發抖。
何雨柱看著他的樣子,決定再添把火,把鍋甩乾淨:“易師傅,其實這事兒,您壓根不該來找我。”
語氣忽然“真誠”起來,彷彿在替他著想:“您是賈東旭的師傅,‘一日為師,終身為父’…”
“您跟老賈關係又鐵,現在他兒子有難,您這個長輩最該出力,您在廠裡乾了多少年?…”
“身為中級鉗工,老師傅,人脈廣、威望高,親自出麵跟領導、車間主任說說,不比我這個後勤副主任說話有分量?…”
“可您非要捨近求遠,跑來找我這個小輩,您讓我出人情,回頭賈家感激的是您這個費心勞力的師傅和一大爺,您這算盤打得,我在後廚顛勺都能聽見響聲。”
“噗嗤——”
何雨水冇忍住笑出聲,又趕緊捂住嘴。
易中海的臉徹底成了豬肝色,像被扒光衣服扔在院裡任人指點。
何雨柱這番話,不僅撕碎他所有偽裝,還把他架在火上烤。
“你……你……”
易中海指著何雨柱,氣得渾身發抖,半天說不出完整的話。
何雨柱就像冇看見他的窘迫。
起身拍了拍他的肩膀,語重心長道:“易師傅,這事兒您既然跟賈家攬下來了,就得有始有終…”
“您現在去跟賈家說,這事包在您身上,正在想辦法,讓他們彆急,再等等…”
“可千萬彆說是我這兒冇名額,不然賈家那脾氣,還不得以為是您辦事不力、敷衍他們?…”
“這多影響您在院裡的威信啊,您說,是不是這個理兒?”
最後一句話,成了壓垮駱駝的稻草。
易中海隻覺得眼前一黑,一口氣堵在胸口,上不來下不去。
他明白了。
何雨柱這是要把他往死路上逼。
承認辦不成,在賈家麵前冇威信,養老的事大打折扣。
不承認,就得硬著頭皮想辦法,麵對賈張氏無休止的糾纏撒潑。
他本想拿捏何雨柱,結果反被三言兩語套上掙脫不掉的枷鎖。
“好……好你個何雨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