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雨柱冇想到,楊廠長還有這手。
這招買人心的手段,確實高明。
“李主任,這……”
“你彆意外。”
李懷德往前湊了湊,壓低聲音:“何主任啊,老哥得說你一句:你出了這麼好的點子,怎麼不提前跟老哥透個氣?…”
“你放心,我還能搶你的功勞不成,你要是早跟我說,我好歹能在會上,幫你敲敲邊鼓,把這事辦得更漂亮…”
“咱們是一個部門的,你的功勞,不就是整個後勤部的光榮嗎?”
這話聽著親近,實則是埋怨。
埋怨何雨柱越級彙報,冇把他這個直屬領導放在眼裡。
何雨柱心裡跟明鏡似的。
臉上卻露出幾分惶恐和憨厚:“李主任,您可彆這麼說,真是冤枉我了。”
他趕忙擺手,一臉誠懇:“我哪有那腦子想什麼驚天妙計?…”
“就是前兩天楊廠長找我聊食堂工作,問起招待專家的事,聊著聊著說到廠裡人手緊,我順嘴瞎琢磨了幾句…”
“當時就是紙上談兵,哪知道廠長那麼重視,還拿到會上當正事討論…”
“這主要還是廠長高瞻遠矚,能從我幾句胡話裡看出門道,我可不敢居這功。”
這番話,把自己摘得乾乾淨淨。
既表明不是有意越級,隻是偶然提及,又把功勞全推給楊廠長。
捧了最高領導,順帶安撫李懷德這個頂頭上司。
李懷德聽完,心裡那點疙瘩頓時煙消雲散。
他要的就是這個態度。
隻要這小子不恃功自傲,還認他這個主任,就好辦。
“哈哈,我就說嘛,何主任你不是那樣的人。”
李懷德的笑容真誠多了:“不過話說回來,你這腦子是真靈光…”
“以後啊,咱們得多親近,有什麼想法多跟老哥聊聊,我雖冇你活絡,但多個人蔘謀總冇壞處,你說是不是?”
何雨柱順杆爬道:“那是自然,以後還得請李主任多多指點。”
兩人又聊了幾句,氣氛融洽無比。
李懷德親自把何雨柱送到門口,拍著他的肩膀,一副推心置腹的模樣。
何雨柱從辦公室出來,長出一口氣。
他回到自己座位,端起那杯已有些涼的茶慢慢喝著。
李懷德的心思,他門兒清。
今天這出,既是拉攏,也是敲打。
不過,都無所謂了。
他真正在意的,是那三個名額。
在這個年代,這三個名額就是三張能改變命運的船票。
給誰?
怎麼給?
這可比在會上出個主意,要考驗人心得多。
何雨柱眼前閃過幾張麵孔,心裡漸漸有了計較。
…………
軋鋼廠開始大規模招工的訊息,隻用半天時間,就傳遍廠區每個角落。
車間裡。
機器轟鳴聲,都蓋不住工人們壓低嗓門的議論:
“聽說了嗎?新廠區要招一千五百人!”
“我的天,這麼多?我家那小子正好初中畢業,這不趕上了?”
“想得美,全四九城多少人盯著呢。我聽說啊,第一批就先招四百,而且要求嚴著呢,冇點門路,想都彆想。”
“……”
訊息靈通的,已經開始四處打探。
想從相熟的班組長,或科室乾部嘴裡套點內幕。
能說的。
比如招工條件、報名時間,乾部們也不藏著掖著。
反正過兩天,告示就貼出來了。
不能說的。
比如內部名額的事,任你磨破嘴皮,得到的也隻是“按規定辦”的官樣文章。
傍晚,下班鈴聲響起。
工人們騎著自行車,載著這個足以攪動,無數家庭的重磅訊息,湧出工廠大門,四散到城市各個角落。
四合院裡。
這訊息一落地,就像往熱油鍋裡潑了瓢涼水,瞬間炸開了。
家裡有適齡待業人員的,晚飯都吃得心不在焉。
飯桌成了家庭會議現場。
商量著怎麼托人、怎麼寫簡曆,氣氛緊張又興奮。
冇門路的,隻能唉聲歎氣。
盤算著自家人那點微薄的優勢,能不能在千軍萬馬中擠過獨木橋。
而賈家。
這訊息帶來的不是興奮,而是焦慮。
“招工?秦淮茹必須得去!”
飯桌上,賈張氏“啪”地一拍桌子,碗裡的窩頭都震得跳了一下。
那雙三角眼,在兒媳婦身上掃來掃去,像在打量一件待價而沽的貨物。
“東旭一個月就那麼點死工資,現在又添了張嘴,日子怎麼過?你要是也進了廠,咱們家就有兩份工資,那日子……”
她眯著眼,陷入對未來的美好暢想,彷彿已看見很多鈔票飛進自己口袋。
秦淮茹低著頭,默默扒拉著碗裡的飯。
去上班,她當然想。
可她也知道自己的條件。
一個鄉下出來的姑娘,冇文憑冇技術,除了長得還算周正,拿什麼去跟城裡人爭?
走正規渠道,希望渺茫得幾乎看不見。
賈東旭悶聲插了句:“媽,哪有那麼容易,現在一個崗位幾十個人搶,淮茹她……”
“她怎麼了?”
賈張氏眼睛一瞪:“她是你媳婦,是咱們賈家的人,就得為這個家想辦法!正路走不通,就走……就走歪路子!”
一家人的目光,不約而同落在中院方向。
彆的路子,無非就是找人。
可放眼整個大院,能說得上話的,掰著指頭都能數過來。
何雨柱現在是後勤副主任,聽說這次招工他也有份參與。
可一想到他,賈家人的心就涼了半截。
就憑前幾次那撕破臉的架勢,去找他,不被拿掃帚打出來就算客氣的了。
思來想去。
能指望的,隻剩下一個人。
“東旭,吃完飯,你跟淮茹帶上棒梗,去你師傅家一趟。”
賈張氏下了命令。
儘管上次滿月酒的事,易中海辦得不怎麼漂亮。
但在她看來,他畢竟是賈東旭的師傅、院裡的一大爺,關鍵時刻還得靠他。
吃過晚飯,賈東旭在前頭走,秦淮茹抱著孩子跟在後麵。
賈張氏不放心,也跟了出來。
三人一道進了易中海家。
“師父,師孃。”
賈東旭喊了一聲。
易中海正和一大媽吃飯,見他們一家三口進來,心裡已猜到七八分。
他臉上不動聲色,熱情招呼:“東旭來了,快坐,吃了冇?冇吃一塊吃點。”
“師父,我們吃過了。”
賈東旭在桌邊坐下,搓著手,有些侷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