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雨柱解釋道:“比如,第一批先招三四百人,平均分到各個急需人手的車間,讓老師傅們先帶著,一對一或者一對二,這樣管理壓力小了,培訓也更紮實…”
“等這三四百人基本能上手了,再招第二批,第一批的老員工,就能幫著帶第二批新人…”
“如此迴圈,以老帶新,滾雪球似的,應該不出半年,這一千五百人的缺口就能填上…”
“而且,進來的人個個都是熟手,直接能頂崗,這樣既減輕管理負擔,又節約前期投入,還不耽誤現有生產任務。”
楊廠長聽得連連點頭,緊鎖的眉頭舒展開來,眼神也亮了。
這法子穩妥!
把一個大難題,拆解成幾個小步驟,一步步解決,風險可控,效果還好。
可這還不是何雨柱的殺手鐧。
他話音一頓,像是忽然想起什麼,又似隨意一提:“而且廠長,我最近看報紙,發現半島那邊捷報頻傳,我看這仗,八成快打完了。”
楊廠長一愣。
招工的事,怎麼扯到半島戰爭上去了?
何雨柱冇給他太多思考時間。
接著說:“廠長您想,這仗一打完,肯定會有大批戰士回國,這些可都是為國家流過血、拚過命的戰鬥英雄!…”
“他們是最可愛的人,也是紀律性最強、最能吃苦耐勞的一批人!…”
“他們回來了,除了留部隊的,退伍的工作怎麼安排?這是個大問題。”
他的聲音不高,每一個字卻像小錘子,精準敲在楊廠長的心坎上。
“咱們軋鋼廠是四九城的門麵,是衝擊全國的標杆示範企業,這種時候,咱們是不是該主動站出來帶個頭,給這些英雄們一個安穩的家?…”
“咱們要是分批招工,把後麵的名額拿出一部分,專門留給這些退伍的戰鬥英雄,這事兒要是傳出去……”
何雨柱冇把話說完。
但那描繪出的前景,已讓楊廠長眼前一亮,心頭一片火熱。
他彷彿已看到《龍國日報》頭版,用大號字型寫著《首都軋鋼廠心繫英雄,千百崗位靜待最可愛的人》。
各大報紙爭相報道。
上麵領導親自來廠視察,拍著他的肩膀大加讚賞的場麵。
這哪裡是招工?
分明是往自己臉上貼金,往履曆上刷一層厚金粉啊!
“這既是響應國家號召,解決社會問題;又給咱們廠子掙了天大名聲,以後出去誰不豎大拇指?…”
“最關鍵的是,招進來的都是經過軍隊大熔爐錘鍊的兵,紀律性、執行力冇得說,上手肯定比社會上招的快得多!這是一舉三得,不,一舉多得的好事!”
何雨柱總結道。
說完,他退回原先的位置,彷彿剛纔那番高談闊論隻是隨口一提。
“至於食堂招工,都是小事,多千張嘴吃飯而已,按老規矩辦就行…”
“就是掌勺的和負責招待的,得多找幾個手藝好的,這事我會親自把關,保證耽誤不了事。”
楊廠長徹底被鎮住了。
他端起茶杯送到嘴邊,卻忘了喝,隻是呆呆地看著何雨柱。
今天找何雨柱來,本意是想聽聽後勤口的意見。
順便看看這年輕人,有冇有被提拔後的官氣衝昏頭腦。
可萬萬冇想到,何雨柱的眼光,根本冇侷限在後勤那一畝三分地上。
從生產管理到成本控製,再到結合時事搶占政治高地,為工廠和領導撈取聲望。
這一套組合拳打下來,思路之開闊、眼光之長遠、格局之宏大…
哪裡像個不到二十歲、主管食堂的後勤部副主任?
這分明是個,運籌帷幄的老狐狸啊!
楊廠長心裡快速盤算起來:何雨柱的判斷對不對?
半島戰爭,是不是真的快結束了?
他不敢百分百確定,可這又有什麼關係?
就像何雨柱說的,分批招工。
要是戰爭結束得快,英雄們回來,就把名額給他們,廠裡和自己都名利雙收。
要是戰爭冇那麼快結束,或者退伍的人冇那麼多,就按原計劃招社會人員,生產也不會耽誤。
這計策進可攻、退可守。
簡直天衣無縫!
“小何啊……”
楊廠長放下茶杯,長長撥出一口氣。
看何雨柱的眼神徹底變了,裡麵有欣賞、有震驚,甚至還有一絲敬佩。
“你今天這番話,真是讓我茅塞頓開、撥雲見日!我這幾天,就為這事愁得頭髮白了好幾根,你幾句話就把死局盤活了!”
他站起身,在辦公室裡來回踱步。
越想越覺得這計劃可行,越想越興奮:“你提的建議太有建設性了!非常好!我明天就在廠黨委會上提出來,大家好好議一議!”
走到何雨柱身邊。
他重重拍了拍對方的肩膀,語氣裡藏不住激賞。
“要是各部門乾部,都像你這樣開動腦筋,為廠子謀出路,我也不用這麼操心了。”
何雨柱趕忙站起來。
臉上帶著幾分年輕人,該有的受寵若驚和謙遜:“廠長您千萬彆這麼說,我就是瞎琢磨,紙上談兵…”
“主要還是您領導有方、高瞻遠矚,我這點不成熟的想法,也得有您這樣的伯樂拍板定奪,才能變成現實。”
這記馬屁拍得不輕不重,恰到好處。
楊廠長聽了心裡更舒坦,哈哈大笑起來,指著何雨柱對門口的秘書說。
“你看看!你看看!有能力還不驕不躁,咱們廠要是多幾個小何這樣的年輕乾部,何愁發展不起來啊!”
直到何雨柱離開。
楊廠長仍坐在寬大的辦公桌後,指間夾著煙,任由菸灰積了長長一截,渾然不覺。
他腦子裡。
反覆迴響著何雨柱方纔的話。
每個字都像敲在鼓點上,越琢磨,心裡越敞亮。
這哪裡是個廚子?
分明揣著一副將帥的腦子!
自己不過是心血來潮,想聽聽這年輕人的看法。
誰承想,竟挖出這麼大一塊金疙瘩。
招工的難題。
經他一拆解、一昇華。
竟成了能為廠子、甚至為自己,博取天大名聲的好棋。
楊廠長心情大好。
目光轉向一直侍立在旁、眼觀鼻鼻觀心的秘書小張。
“小張,你覺得何雨柱同誌,怎麼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