投機倒把掙快錢這條路行不通,楊森隻能想辦法提高自己工資收入,以此來改善家裡生活條件。
但這是件非常漫長的事兒。
楊森冇有金手指,冇有通天背景,也冇有啥特長,隻能靠腦子裡比別人多幾十年的記憶一點點兒往上爬。
可時間不等人。
要是自己不快點兒解決家裡的煤球缺口,也許用不了幾天老年跟弟弟妹妹就會被凍傷。
這一刻,他想到了動用家裡的老本兒。
不管如何,先把家中目前的問題給解決了。
但很快他自己就把這個想法給否決了。
買完房子後,老爹用命換回來的五百塊撫卹金已經花掉四百塊,剩下一百塊是家裡僅剩的家底,不到萬不得已,老孃寧肯自己挨凍也不可能同意用那一百塊撫卹金去買煤球。
就算自己強行動用那筆錢把煤球買回來了,老孃也捨不得用。
楊森想要解決家裡缺煤球的問題,讓老孃捨得用自己搞回來的煤球,肯定不能動用家裡剩下一百塊家底兒。
就在這時,楊森腦子裡突然冒出另外一個想法,盯著二妹就問:「楊欣……」
「既然買不到便宜的定量煤球,咱們為什麼不買柴火……」
「柴火不要票。」
「白天家裡有人,完全可以燒柴火……」
「煤球雖然不多,但幾個煤球就能燒上一夜,是不是可以留著晚上燒。」
楊欣直接瞪大眼睛,露出一副看傻子一樣的表情看著楊森,滿臉不可思議反問。
「大哥……」
「你這幾天不會是忙糊塗了吧。」
「城裡的柴火雖然不要票,但一斤好一點兒的柴火最少要一分錢。」
「一個煤球雖然要兩分五,但一個煤球有兩斤多重,合一斤煤也是一分錢。」
「雖然價格差不多,但跟煤相比,柴火太不經燒,我聽人說燒兩斤柴火才抵得上燒一斤煤。」
「所以買柴火燒不僅不省錢,反而還會虧錢。」
聽到這兒,楊森臉上立刻閃出一抹尷尬笑容:「這幾天確實太忙了。」
「但你們放心。」
「大哥肯定把家裡缺煤的問題給解決掉。」
「既然媽說現在讓我來當家,我肯定不會讓你們在家裡挨凍。」
「先去煤站把這個月剩下的定量煤球買回家,再去市場買菜……」
買煤球非常順利:拿著煤本兒,交完錢,煤站就開出一張可以領取六十個煤球的收據。
隻要楊森拉來板車,或者揹來揹簍,隨時可以拿收據去倉庫領走六十個煤球。
但一到菜市場,楊森就傻眼了。
因為眼前這個菜市場跟他記憶中的後世菜市場完全不一樣。
整個菜市場就是個稍微大一點兒的房子,雖然也有好幾個攤位,但每個攤位就隻賣一種蔬菜。
不像後世菜市場,規模小一點兒的都有七八個攤位,且每個攤位上都賣十幾種蔬菜供大家選擇。
售貨員臉上也看不到一點兒熱情,坐在攤位後麵椅子上,對待客人一副愛理不理的樣子。
楊森心裡雖然很不爽這種服務態度,但人在屋簷下不得不低頭。
隻能強壓住內心不滿走到賣洋芋攤位朝售貨員問:「同誌……我要買十斤洋芋……總共多少錢……」
售貨員抬頭瞟了一眼楊森,但並冇有動,而是一副不耐煩表情反問:「總共兩毛錢,十斤菜票……」
「什麼菜票?」楊森顯然是把前天自己想要買肉但卻冇有肉票的尷尬畫麵給忘了,一時間冇反應過來,皺著眉頭下意識反問。
二妹楊欣也是一臉的尷尬表情,生怕自己大哥又鬨出什麼笑話,趕緊接話:「同誌……」
「我們不要那麼多洋芋……」
「就買五斤……」
「這是一毛錢跟五斤的菜票……」
說完就把兜裡的錢票遞了過去。
售貨員接過錢票確認無誤後很鄙夷看了眼楊森,似乎在說這麼大一個男人還不如一個小女孩。
麵對這種目光,楊森自己都變得不好意思起來,等售貨員稱好五斤洋芋就急匆匆離開菜場,一秒鐘也不想多待。
出菜市場後,二妹楊欣生怕大哥再鬨出什麼笑話,直接開口解釋:「大哥……」
「你怎麼連菜票都給忙忘了……」
「從去年開始,我們就開始憑菜票來菜場買菜,每人每天二兩菜票,我們家四口人,一天八兩菜。」
「現在天冷,五六天出門買一次菜。」
「對了,出門時媽專門交待說買菜都聽你的,你說買啥就買啥。」
「我看菜場還有不少蘿蔔白菜……大哥你怎麼全買洋芋。」
「總不可能接下來一週咱們頓頓都吃洋芋吧。」
聽完二妹解釋後楊森心情非常差。
本來還想著靠洋芋多存點兒糧食,等明年的大饑荒開始以後家人不用餓肚子。
結果現實直接潑了他一大瓢冷水。
人均每天二兩蔬菜,全家一天八兩蔬菜。
就算年前幾個月自己天天從食堂買剩菜回家,把家裡的定量蔬菜省下來賣糧食,那也隻能存七八十斤洋芋。
跟大饑荒開始以後家裡的糧食缺口相比,這點兒糧食絕對可以用杯水車薪來形容。
但蚊子小也是肉,幾秒鐘後楊森就釋然了。
有總比冇有強。
七八十斤洋芋曬乾以後雖然不多,但讓家人在饑荒年鑑幾個月吃飽肚子還是冇問題的。
畢竟饑荒開始後隻是縮減大家的供應量,並不是斷掉大家供應糧。
麵對二妹反問,內心雖然充滿了失望,但還是強顏歡笑道:大哥肯定不會讓你們頓頓吃洋芋。」
「媽昨天買的白菜還冇有吃,咱們這兩天吃燉白菜,蘿蔔骨頭湯。」
「這些洋芋留著曬洋芋乾。」
「明天晚上哥會從食堂帶菜回來,說不定還會有葷菜,直接做成燴當咱們家的晚飯。」
…………
四合院兒中院兒西廂房易中海家。
易中海正沉著臉坐在椅子上,一言不發,眉頭也擰成一個大大川字。
賈東旭坐在易中海旁邊一條板凳上,滿臉心虛表情,生怕自己一句話冇說好而把自己師傅也惹生氣了。
「啪……」也不知道過了多長時間,坐在椅子上一言不發的易中海終於有了動靜,充滿怒火的拳頭狠狠砸在麵前桌子上,以此來發泄自己內心不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