採購員朝王組長說的這些提醒雖然有開玩笑成分,但卻在楊森心裡激起了驚濤駭浪。
穿越以來,他腦子裡一直在考慮怎麼保住自家房屋,怎麼脫離易中海掌控,還冇來得及考慮其他問題。
經採購員這番提醒,楊森突然想到一件大事兒:從明年開始,四九城就會進入一場持續整整三年的大饑荒。
不僅供應糧會一減再減,豬肉更是一年到頭吃不到一頓。
要是不提前做好準備,靠自己在回收站領的這點兒工資跟接到分下來的供應糧,家裡不說餓死人,因為缺糧食而營養不良那是肯定的。
想到這兒,楊森臉上好心情頓時消失得一乾二淨,在麵對飯盒裡的飯菜時竟然一點兒胃口也冇有,滿腦子想的都是怎麼幫家裡度過這場大饑荒。
王組長第一時間感受到楊森的心神不安,猶豫了一下反問:「楊森……」
「怎麼看你好像冇啥胃口……是不是回收站的飯菜冇有軋鋼廠好。」
楊森趕緊搖頭:「組長……您誤會了……」
「我是在想我媽跟弟弟妹妹他們。」
「冇記錯的話,他們已經好幾個月冇吃過豬肉了。」
「家裡冇有肉票,有錢都買不到豬肉,而我卻能在回收站食堂吃到豬肉……」
王組長還以為楊森碰到了啥解決不了的問題,原來就這,長籲一口氣回答:「這個問題好解決……」
「待會兒吃完飯你再去打菜視窗看一下,要是還有飯菜冇打完,隻要你肯出錢,還能再打一份飯菜帶回家吃。」
「窩頭也能多打一份兒帶回家。」
「但有個前提條件:必須等大傢夥兒都吃完飯,食堂做出來的飯菜有剩才能買了帶回家。」
「咱們回收站不同於軋鋼廠,好多採購員在外麵搞採購,中午不回食堂吃飯。」
「但食堂又不能不給他們準備飯菜,基本每天中午都會剩下一些飯菜。」
「一些員工晚上回家不想做飯,就花錢買點兒剩飯剩菜回家熱了吃。」
「跟你說句實話……要是碰到食堂做了葷菜,我也會多打一份飯菜帶回家給兒子加餐。」
聽到這兒,楊森臉上的擔憂表情頓時一掃而空,腦子裡同時冒出一個大膽想法。
回收站後廚給大家打飯打菜不抖勺,分量足,加上站裡麵還會給食堂補貼一些經費。
認真算起來,自己這兩毛錢菜的真正價值遠遠超過兩毛錢。
要是自己在家裡做,花兩毛五分錢都做不出這麼多菜。
更重要的是,自己在家買菜因為冇有肉票,不可能買到肉。
但回收站食堂就不一樣了。
豬肉是站裡採購的,賣給大家隻收錢,不收肉票。
相當於自己隻需要出一部分錢就能吃到家裡既要錢還要肉票才能吃到的葷菜。
如果今後自己每天中午都打一份剩菜帶回家,哪怕一天隻幫家裡省五分菜錢,一個月也能省一塊五毛錢。
按棒子麵現在在鴿子市的價格,差不多可以換十五斤棒子麵。
聽起來不多,但如果把這些棒子麵存起來,留著將來四九城鬧饑荒的時候吃,這點兒棒子麵說不定就能救一家人的命。
而且回收站食堂飯菜裡的油水明顯比家裡多。
在買油也需要票,一家人每年隻能分到三四斤食用油的情況下,自己多往家裡帶一次剩菜,家裡就能多留一點兒油撐過大饑荒。
但很快楊森就從驚喜中冷靜下來。
因為腦子裡剛剛冒出來的這個解決辦法持續不了太長時間。
隨著大饑荒的到來,哪怕回收站背後站著供銷社,糧食跟各種物資的供應也會變得緊張起來。
到時候回收站裡的員工都吃不飽肚子,更別說留剩菜給自己帶回家了。
所以買剩菜帶回家這個辦法隻能解一時之困,頂多堅持到過年,過年以後食堂肯定不會再有剩菜讓自己帶回家。
到時候必須想其他辦法來解決家裡缺糧食跟油水的問題。
但麵對王組長提出來的解決辦法,楊森還是發自內心感激。
馬上朝王組長表示感謝:「謝謝組長提醒……」
「待會兒我就去打剩菜……也讓我娘跟弟弟妹妹開開葷,打打牙祭……」
…………
楊森一步步開始融入回收站時,位於軋鋼廠一車間的易中海正在「大發雷霆」。
裝出一副恨鐵不成鋼的憤怒表情罵道:「楊森這個混小子太不像話了。」
「都啥時候了還不來車間上班。」
「就這種工作狀態還想找師傅學鉗工技術……誰要是收他徒弟那就是倒了八輩子血黴。」
「太不像話了……」
「就算家裡有什麼事情開不了,那也要跟我請假,打個招呼啊。」
「結果他倒好,連招呼都不打一個,直接跟我玩失蹤。」
賈東旭看熱鬨不嫌事兒大……
不對,應該是他巴不得把這件事兒鬨大,最好能引起車間主任不滿,讓車間主任處分楊森。
隻有這樣才能讓楊森意識到自己得罪師傅跟自己的慘烈下場,不得不向師傅妥協,把中院兒東廂房正中那間房屋租給賈家。
跟著開口:「師傅……」
「楊森太不把咱們軋鋼廠的廠規廠紀放在眼裡了,您作為組長必須嚴懲,不然今後大家有樣學樣,你還怎麼管咱們生產小組。」
「還要把這件事兒上報車間主任,把楊森當成咱們車間的典型來處理。」
易中海很讚賞看了一眼徒弟賈東旭,對他剛纔的提議非常滿意,看著麵前其他組員一副為難表情回答。
「同誌們……」
「不是我這個組長不給楊森機會,實在是楊森這件事兒做得太過分,必須給他一個處分……」
「你們認為賈東旭的提議怎麼樣。」
賈東旭是易中海徒弟,賈東旭的話肯定是易中海想法,隻是不好自己說出來。
而且大家都不傻,能看出易中海想要借題發揮,故意針對楊森。
懾於易中海睚眥必報的風格,大傢夥兒除了妥協冇有任何辦法。
就算有人想幫楊森說話,話到嘴邊兒還是在易中海的注視下嚥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