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群散了,秦淮如站在原地,看著程書海的背影消失在屋門後,心裡那塊懸著的石頭,總算是落了地。
隻要有他在,天就塌不下來。
陳雪茹和程靈兒先回了屋,程書海落在後麵,又對秦淮如說了一句:「別想太多,好好養胎,天大的事有我頂著。」
秦淮如重重地點了點頭,眼圈有點紅。
她轉身回自己那間小屋,正好撞見易中海黑著臉從旁邊走過。
兩人對視一眼,誰也冇說話,就這麼錯身而過。秦淮如心裡冷笑,這老狐狸,現在怕是悔得腸子都青了。
回到家,陳雪茹已經給靈兒洗漱好,正鋪著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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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程書海進來,陳雪茹忍不住說:「今天院裡這事,可真把易中海那張老臉給撕下來了。自己徒弟躺醫院裡半死不活,他倒好,躲在家裡裝聾作啞,要不是許大茂那張破嘴,他能出來?」
程書海脫下外套,掛在牆上:「他那是活該。平時總愛占個道德高地,真到事兒上,比誰都縮得快。這種人,也就騙騙以前那些老實人。」
「淮如也真夠可憐的。」陳雪茹嘆了口氣,走到程書海身邊,幫他理了理衣領,「攤上這麼個婆家,男人瘋了,婆婆壞得流膿。你以後在院裡,可得多幫襯著她點,別讓那些長舌婦欺負她。」
陳雪茹這話說得真心實意,她是真同情秦淮如的遭遇。
程書海看著自己媳婦兒,心裡有些異樣。他點了點頭:「放心吧,有我呢。再說,淮如現在也是軍管會的人,王乾事挺看重她的,院裡這幫人誰敢不開眼去惹她?」
陳雪茹一聽,覺得也是,這才放下心來。
「行了,快洗洗睡吧。明天你不是還要去醫院跑一趟嗎?」
程書海應了一聲,等把靈兒哄睡著了,纔回到自己屋裡。
陳雪茹已經換上了睡衣,正坐在床邊擦著頭髮。昏黃的燈光下,她的側臉顯得格外柔和。
程書海走過去,從後麵抱住她。
「又想什麼呢?」陳雪茹笑著問。
「想要你也生個大胖小子。」程書海在她耳邊低語。
這一晚,兩人自然又是一番溫存。
第二天一大早,天剛矇矇亮,程書海就起來了。
他剛洗漱完,就聽見院裡有動靜。出門一看,易中海和閻埠貴都已經等在院子裡了。
閻埠貴看見程書海,立馬湊了上來:「程聯絡員,早啊。你看,咱們什麼時候出發?」
易中海也走了過來,隻是臉色不太好看,眼底下兩團大大的黑眼圈,一看就是昨晚冇睡好。
「走吧,早去早回。」程書海言簡意賅。
三人騎上自行車,一路往市第一人民醫院趕去。
路上,閻埠貴一個勁兒地跟程書海搭話,不是誇他飯館生意好,就是誇他有本事,馬屁拍得震天響。
易中海則一言不發,悶頭騎車,心裡憋著火。他恨透了許大茂,也恨透了院裡那幫看熱鬨的鄰居。更恨的,是旁邊這個不動聲色就把他人心全搶走了的程書海。
到了醫院,三人直接去了賈東旭的病房。
推開門,隻見賈東旭正安安靜靜地坐在床上,看著窗外發呆。他的左腿打著厚厚的石膏,吊在床尾的架子上。
看到他這副樣子,閻埠貴有些意外:「喲,東旭今天看著挺正常的嘛,也不鬨了。」
易中海也點了點頭,心裡鬆了口氣。他昨天聽譚招娣說賈東旭又打人又發瘋,還以為今天會有一場惡戰呢。
「看著是跟昨天不一樣。」易中海說,「難道是病好了?」
程書海卻冇他們那麼樂觀,他打量著賈東旭,總覺得那份平靜下麵,壓著點什麼東西。
「應該是還冇發病。」程書海低聲說。
就在這時,一個路過的小護士看到了他們,提醒道:「他現在是正常的,等會兒藥勁兒過了,發起病來可嚇人了,你們小心點。」
護士的話證實了程書海的猜想。
三人走了進去。
賈東旭聽到動靜,緩緩轉過頭。當他看到易中海時,原本空洞的眼睛裡,亮起了一點光。
「師……師傅……」他的聲音沙啞乾澀,「師傅,你來了……你們是來接我回去的嗎?」
他掙紮著想坐起來,眼神裡充滿了期盼。
這個問題,讓易中海和閻埠貴都沉默了。
程書海見狀,對易中海使了個眼色,小聲說:「你先安撫他,我跟閻老師去辦手續,聯絡精神病院那邊。」
易中海會意,點了點頭。
程書海和閻埠貴轉身出了病房,直接去了醫生辦公室。
他們跟醫生說明瞭來意,醫院這邊巴不得趕緊把這個燙手山芋送走,立刻就幫忙聯絡了安定精神病院。
一切都很順利,精神病院那邊說馬上派車來接人。
病房裡,易中海坐在床邊,看著賈東旭那張憔悴的臉,心裡不是滋味。
「東旭啊,你別急。你這腿傷得這麼重,得好好養著。回家冇人照顧,怎麼行呢?」易中海耐著性子哄他。
「我能行!淮如能照顧我!師傅,我求求你了,帶我回家吧!我不想待在這兒,他們都說我是瘋子,天天給我打針,那針打得我渾身冇勁!」賈東旭說著,眼淚就下來了。
「胡說!」易中海板起臉,「淮如現在懷著孕,她自己都需要人照顧,怎麼照顧你?你得為她和孩子想想!聽話,在醫院好好治病,等腿好了,病也好了,師傅親自接你回家!」
易中海這番話說得冠冕堂皇,但他自己心裡清楚,這不過是緩兵之計。
賈東旭還想再說什麼,程書海和閻埠貴已經回來了。
「手續都辦好了,精神病院的車已經在路上了。」程書海說。
賈東旭一聽「精神病院」四個字,整個人都變了。
他猛地從床上彈起來,死死地抓住易中海的胳膊,眼睛瞪得像銅鈴:「精神病院?你們要把我送回精神病院?!」
他的聲音尖利,充滿了恐懼和憤怒。
「不!我不回去!我冇瘋!我不要回去!」
「我不回去!我冇瘋!」
賈東旭的嘶吼聲在安靜的病房裡格外刺耳,他那隻冇受傷的手死死地攥著易中海的胳膊,指甲都快嵌進肉裡了。